她放棄了無謂的動作,開始打量四周。
光線從艙門縫隙透進來,勉強能看清輪廓。她看到了蜷縮在對面角落的凌爍。
凌爍也已經醒了,正背靠著冰冷的艙壁,臉色在昏暗中顯得格外蒼白。
他似乎也在觀察環境,眼神冷靜得可怕,與白薇的目光對上時,沒有絲毫意外,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寂。
兩人目光接觸的瞬間,白薇心中壓抑的怒火和怨氣再次升騰。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男人,她怎么會卷入這種無妄之災?!她狠狠瞪了他一眼,但由于嘴里塞著布,只能發出憤怒的鼻音。
凌爍似乎讀懂了她的眼神,幾不可察地移開了視線,看向艙門方向,眉頭微蹙,顯然也在飛速思考著當前的處境和脫身的可能。
過了一會兒,艙門被打開,一個綁匪端著兩碗看不出內容的糊狀食物和水進來。
他粗暴地扯掉兩人嘴里的破布,將碗放在地上。
“吃!”綁匪惡聲惡氣地說,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仿佛在等待他們求饒或問話。
白薇得了自由,立刻厲聲質問:“你們是誰?!為什么綁架我們?知道我們是誰嗎?快放了我們!”盡管處境不妙,她依舊試圖用氣勢壓人。
那綁匪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哈哈笑了兩聲:“省省力氣吧,大小姐。到了這兒,你是誰都不重要了。老老實實待著,還能少受點罪。”說完,他不再理會白薇,目光轉向凌爍,眼神變得有些意味深長,“至于你……有人想請你‘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凌爍沉默著,沒有看那綁匪,也沒有動地上的食物。
綁匪也不在意,轉身鎖上門離開了。
船艙里重新陷入昏暗和嘈雜的引擎聲中。
白薇氣得胸口起伏,但綁匪的話也讓她更加確定,這些人根本不怕她的身份,或者說,他們的目標可能本來就不是她。
她看向凌爍,壓低聲音,語氣尖銳而充滿怨恨:“凌爍!是不是你?!你又惹了什么不該惹的人?!還把我也牽連進來!”
凌爍終于抬眼看向她,眼神平靜無波,聲音因為藥物和干渴有些沙啞:“如果我知道是誰,就不會在這里了。”他頓了頓,補充道,“他們的目標應該是我。你……是意外。”
“意外?”白薇冷笑,牽扯到嘴角的傷口,疼得她吸了口冷氣,“要不是你當時喊出我的名字,他們說不定不會注意到我!你就是個災星!掃把星!”
凌爍沒有反駁。白薇的話雖然偏激,但某種程度上是事實。
他當時喊出她的身份,本意是想嚇退綁匪,卻弄巧成拙,反而讓她也被卷了進來。這份牽連,他無法否認。
見他沉默,白薇更覺怒火中燒,同時也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感和恐懼。
她環顧這骯臟冰冷的船艙,聽著外面陌生的海浪聲,想到自己腹中的孩子,還有不知身在何方的顧宸……強烈的委屈和害怕幾乎要將她淹沒。
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允許自己哭出來。
她不能在凌爍面前示弱,絕對不能!
“現在怎么辦?”她硬邦邦地問,仿佛在質問一個下屬。
凌爍閉了閉眼,似乎在積攢力氣,也似乎在思考。
“等。”他簡短地說,“弄清楚他們的目的,和背后的人。會有機會的。”
“等?等到什么時候?等到他們把我們都扔進海里喂魚嗎?!”白薇的聲音因恐懼而拔高。
“如果你一直這么大喊大叫,消耗體力,可能等不到那個時候。”凌爍的語氣依舊沒什么起伏,卻帶著一種殘酷的現實感。
白薇被他噎得說不出話,只能狠狠瞪著他。
船艙里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只有兩人壓抑的呼吸聲和外面持續不斷的噪音。
恐懼在寂靜中滋長。
白薇抱著膝蓋,將臉埋在臂彎里,身體微微顫抖。
她恨凌爍,恨他的平靜,恨他惹來的麻煩,也恨自己今天的多管閑事和……內心深處,那絲對眼前這個男人復雜難的情緒。
而凌爍,靠著艙壁,目光落在昏暗中某一點。
綁匪的話提醒了他——“有人想請你‘好好休息’”。
是誰?王總狗急跳墻?不像,王總還需要情報。
季淵的敵人?季淵樹敵眾多,這倒是有可能……
如果真是季淵的仇家,那事情就更麻煩了。
季淵那個瘋子,會為了救他做出什么事,根本無法預料。而他自己和白薇,很可能成為兩個瘋子之間較量的籌碼,處境只會更加危險。
他必須盡快想辦法,至少,要傳遞出消息。
顧宸……如果顧宸發現他和白薇同時失蹤……
凌爍的心沉了沉。
顧宸會是什么反應?會追查嗎?會……在意嗎?
這個念頭讓他心底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連他自己都唾棄的希冀,但很快被更深的現實憂慮壓下。
當務之急,是活下去,弄清楚綁架者的意圖,尋找脫身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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