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將自己反鎖在房間里,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光線。
訂婚宴的恥辱如同烙鐵,在她心頭燙下了永難磨滅的印記。
盡管顧宸當眾維護,盡管父母動用力量試圖壓下輿論,但那些竊竊私語、那些意味深長的目光,如同無形的針芒,無時無刻不在刺痛著她。
而這一切的根源,在她偏執而痛苦的認知里,牢牢鎖定在了一個人身上——凌爍。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那天晚上,他像條瘋狗一樣撲上來,對她做出那種骯臟下流的事,怎么會被人拍到?她又怎么會陷入如此萬劫不復的境地?她的人生,她的名譽,她與顧宸之間那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可能,全都被凌爍毀了!
對季淵的懷疑雖然因為對峙而動搖,但那份恨意卻絲毫沒有減少,反而更加集中、更加熾烈地轉移到了凌爍身上。
是他!這個狐貍精!這個為了往上爬不擇手段、連自己身體都可以出賣的賤人!是他玷污了她,是他引來了窺伺,是他讓她在顧宸面前永遠抬不起頭!
“凌爍……我一定要你付出代價!”白薇死死攥著床單,指甲幾乎要將其撕裂,眼中燃燒著怨恨的火焰,之前因為樓梯間事件而對凌爍產生的那一絲微妙的、混合著恐懼與把柄在手的復雜情緒,此刻已被滔天的恨意徹底吞噬。
她只想看著他身敗名裂,看他跌入比他出身更骯臟的泥潭!
顧氏集團大樓附近的一家僻靜咖啡館角落。
凌爍面前放著一杯早已冷掉的拿鐵,他沒什么胃口,只是怔怔地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眉宇間縈繞著揮之不去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獲取顧氏核心情報的進展遠比他預期的要緩慢和困難。
顧宸行事滴水不漏,權限設置極其嚴格,他能接觸到的層面有限。
而鼎峰集團那邊的王總,催得越來越緊,話語里的威脅意味也越來越濃。
債務的利息每天都在滾雪球,像一條冰冷的毒蛇,纏繞著他的脖頸,緩慢收緊。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和無形的桎梏。
仿佛被困在一個透明的玻璃罩里,能看到目標,卻怎么也觸碰不到,而氧氣正在一點點耗盡。
“凌助理?這么巧。”
一個溫和的、帶著點書卷氣的男聲在旁邊響起。
凌爍收回目光,看向來人。
是林逸,林氏集團的小公子,林茜的弟弟,剛回國不久,據說在自家公司掛了個閑職,平時看起來沉默寡,沒什么存在感。
他們只在幾次商業場合有過點頭之交。
“林先生。”凌爍點了點頭,表情恢復了一貫的平靜疏離。
“不介意我坐這里吧?”林逸笑了笑,指了指他對面的空位,“剛好路過,看到你一個人。”
凌爍心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疑慮。
他和林逸并不熟,對方突然的搭訕有些突兀。
但他沒有理由拒絕,只是淡淡道:“請便。”
林逸坐下,點了杯美式。
他閑聊般提起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比如最近的天氣,某個藝術展覽,語氣平和,態度友善,像個試圖結交新朋友的普通富家子弟。
但凌爍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似乎總在不經意間打量著自己,帶著一種探究的意味。
林逸旁敲側擊地提起顧宸,提起顧氏的一些項目,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和恭維,似乎想從凌爍這里打聽些什么,或者……確認他和顧宸的關系到底如何。
凌爍的回答滴水不漏,只限于公開信息和個人觀察,絕不多。
他心中警鈴微作。
這個林逸,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無害。
這個林逸,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無害。
兩人不咸不淡地聊了一會兒,林逸似乎沒有找到什么突破口,便禮貌地告辭離開了。
看著林逸離開的背影,凌爍眼神微沉。
林氏……和白家關系密切,林茜是白薇的閨蜜。
這個林逸接近自己,是出于林氏的商業意圖?還是……與白薇有關?
他揉了揉眉心,只覺得煩心事一件接著一件。
季淵的私人辦公室里,氣氛有些低壓。
手下戰戰兢兢地匯報著調查進展:“……少爺,我們查到那天晚上,可能還有第三方在顧氏大樓附近活動。但對方很謹慎,痕跡清理得很干凈,暫時無法鎖定具體身份。至于照片的來源……技術部分析,投放路徑經過了高度偽裝,源頭很可能是一個臨時跳板,指向……一片混亂的公共網絡區域。”
“廢物!”季淵將手中的鋼筆狠狠摔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臉色陰沉,“繼續查!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把那只藏在背后的老鼠揪出來!”竟然有人敢在他季淵頭上動土,玩這種借刀殺人的把戲,還差點讓他背了黑鍋!
更讓他煩躁的是,剛才眼線匯報,看到林氏那個不起眼的小子林逸,在咖啡館跟凌爍“相談甚歡”。
林逸?季淵瞇起眼睛。
林家那個沒什么存在感的私生子?他接近凌爍想干什么?
不管是為了什么,看到有別的人出現在凌爍身邊,試圖接近、探究,季淵就覺得一股無名火起。
凌爍是他的獵物,是他想要親手折斷翅膀、禁錮在身邊的寶物,哪怕他自己還沒想好到底要怎么處置這束已然腐爛的光,也絕不容許旁人覬覦或干擾。
“盯著林逸。”季淵冷聲吩咐,“還有,給我查清楚他和林卻最近在搞什么鬼。”他總覺得,林家這對姐弟,沒那么簡單。尤其是林卻,看顧宸的眼神,可算不上清白。
凌爍拖著疲憊的身心回到公司,已經是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