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宸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又緩緩掃過她微微顫抖的肩膀和緊攥著手包、指節發白的手指。
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依舊是那副淡漠的神情。
“剛才有侍應生說看到你往這邊來,”他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什么情緒,“林茜也在找你。”
“我沒事!”白薇立刻搶白道,聲音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尖利,“就是……就是有點頭暈,可能是穿高跟鞋站久了,又喝了點酒……現在已經好多了!”
她語無倫次地解釋著,恨不得立刻離開這個讓她噩夢般的地方,離開顧宸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視線。
顧宸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那短暫的幾秒鐘,對白薇而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嗯。”他終于淡淡地應了一聲,側身讓開了門口的路,“沒事就好。宴會還沒結束,要回去嗎?還是我讓人送你回去休息?”
他的語氣聽起來和平時并無二致,但白薇卻總覺得那平靜之下,隱藏著她無法解讀的深意。
是關心?是懷疑?還是根本不在意,只是出于禮節?
“不……不用送!”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走向門口,低著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我自己可以……我先去下洗手間整理一下,然后就……就回去。”
她從他身邊匆匆走過,帶起一陣微弱的氣流,混合著她身上殘存的香水味、灰塵味,以及一絲……
極其淡的、若有若無的、屬于男性的特殊氣息。
顧宸站在原地,沒有動。
直到白薇略顯慌亂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轉角,他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空無一人的樓梯間。
慘白的燈光,冰冷的墻壁,空氣中尚未完全散盡的、混雜的異味。
他的目光在墻角那明顯有過凌亂痕跡的地面停留了一瞬,又移到墻壁上某個不起眼的、隱約可見的細微刮痕。
他臉上依舊是那副冷淡知性的模樣,眸色深沉,如同靜謐無波的古井,映不出任何情緒。
片刻后,他轉身離開,順手關上了防火門,將樓梯間里所有不堪的秘密,重新鎖回了冰冷的黑暗之中。
而逃也似的沖向洗手間的白薇,在反鎖上隔間的門后,終于支撐不住,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
她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將又一次涌上的、混雜著惡心、恐懼、屈辱和決絕的嗚咽,死死壓回喉嚨深處。
不,不能哭。
不能讓別人看出異樣。
她強忍著給自己清理了下體。
眼淚再次洶涌而出,無聲地沖刷著臉上狼狽的妝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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