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爍終于等到了機會。
在一次深夜加班,處理一份標有“絕密”字樣的、關于顧氏海外新市場拓展戰略及核心技術風險評估的文件時,他利用早已準備好的微型設備,避開了公司內部嚴密的網絡監控,成功復制了核心部分。這得益于他長期以來對顧氏安保系統的觀察和林逸“無意中”提供的一些黑客思路啟發。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指尖卻穩得出奇。
他將數據加密,通過一個極其隱秘的、一次性使用的通道,發送給了鼎峰集團的王總。
交易完成。沒有留下任何電子痕跡。
凌爍刪除了所有臨時文件,清除了設備記錄,如同最精密的儀器,抹去了自己的行動軌跡。
幾天后,風暴驟起。
顧氏集團原本十拿九穩的海外重大并購案,在最后關頭被一家名不見經傳、卻資金雄厚的離岸公司橫插一腳,以高出預期不少的價格搶走。
幾乎同時,顧氏旗下一項即將投入市場的創新技術,其關鍵參數和潛在漏洞被匿名泄露給幾家競爭對手,導致股價應聲下跌,市場信心受挫,前期投入面臨巨大風險。
損失是切實的,打擊是精準的。矛頭直指顧氏內部。
一時間,顧氏集團內部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高層震怒,下令徹查。安保等級提升到最高,所有涉及核心機密的部門和人員都接受了更嚴格的審查和監控。
空氣中彌漫著壓抑的緊張和相互猜疑的氣息。
凌爍作為顧宸的特別助理,自然也身處旋渦中心。
他表現得如同其他焦慮不安的員工一樣,工作更加勤勉,面對審查時態度配合,眼神里帶著適當的困惑和擔憂,完美地融入了背景。
然而,顧宸并非易于欺瞞之人。
那是在一次高層緊急會議之后,眾人面色凝重地陸續離開會議室。
凌爍留下來整理散落的文件和關閉設備。
當他抱著資料,快步走向走廊盡頭的文件粉碎機時,在拐角處,幾乎撞上了不知何時等在那里的顧宸。
顧宸倚在墻邊,手里把玩著一個金屬打火機,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緒。
他似乎只是路過,又像是特意在此等候。
凌爍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立刻停下腳步,恭敬地微微躬身:“顧總。”
顧宸沒有應聲,目光落在他懷里那迭厚厚的、標注著“內部會議紀要(密)”的文件上,又緩緩上移,對上凌爍低垂的眼睫。
走廊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使得他本就清冷的面容更添幾分莫測。
“最近,公司不太平。”顧宸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平靜。
“是,顧總。大家都很擔心。”凌爍回答得滴水不漏,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慮。
顧宸向前走了一步,距離拉近。
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氣息混合著一絲淡淡的煙草味,無形中帶來一種壓迫感。
他極少吸煙,除非極度疲憊或思考時。
“內鬼往往出人意料。”顧宸的目光如同精準的掃描儀,似乎要透過凌爍平靜的外表,看到他內心深處最隱秘的角落,“最危險的,不是那些擺在明處的敵人,而是……潛伏在身邊,獲取了信任,卻心懷叵測的人。”
凌爍的心臟猛地一縮,指尖微微發涼,但他強迫自己抬起頭,迎上顧宸的目光。
那眼神里依舊是下屬對上司的恭謹,以及一絲被懷疑的、恰到好處的愕然和委屈:“顧總,您的意思是……”
顧宸沒有直接回答,反而話鋒一轉,語氣里帶上了一種近乎審視的探究:“凌爍,你很有能力。冷靜,細致,善于觀察,也……很懂得審時度勢。”
他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打火機,發出規律的輕響,“我有時會覺得,把你放在助理的位置上,有些屈才了。”
這話聽起來像是夸獎,但在這種敏感時刻,更像是一種敲打和試探。
凌爍背脊挺直,語氣誠懇:“顧總過獎了。能在您身邊學習,是我的榮幸。我自知還有很多不足,只想做好分內的事,為公司盡一份力。”
顧宸凝視著他,那雙總是冷靜克制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其復雜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