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少說笑了。”白薇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讓眼神看起來平靜無波,甚至帶上一點被冒犯的不悅,“我只是有些累了。至于怕你?我們好像并不熟,談不上怕不怕。”
季淵盯著她看了幾秒,那雙桃花眼里興趣更濃了。
他身體向后靠回沙發,姿態慵懶,但眼神卻銳利如鷹。
“不熟?沒關系,可以慢慢熟。”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切入正題,“我之前的提議,白小姐考慮得如何了?我們聯手,讓那個礙眼的凌爍徹底消失在你和顧宸眼前,對你我……都有好處。”
又是這件事。
白薇的腦海中飛快地閃過樓梯間里凌爍那雙冰冷空洞又染滿欲念的眼睛,閃過他強硬的力道和滾燙的呼吸,閃過顧宸方才在門外那疏淡的眼神……恨意、恐懼、屈辱、不甘……種種情緒交織翻涌。
但她很快壓下了這些。
她不能再像前世那樣,輕易被人當槍使,最后落得慘死下場。
“季少的提議,”白薇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冷淡,帶著一種刻意表現出來的、疏離的鎮靜,“我沒有任何興趣。”
季淵挑眉,顯然有些意外她的直接拒絕。
白薇繼續道,語氣加重:“我承認,我看不慣凌爍。但那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是我和顧哥哥之間的事。”
她的目光毫不退縮地看著季淵,“與你,季淵,沒有任何關系。我也不需要,借助任何人的手,來解決我的問題。”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季淵,努力讓自己的身影顯得挺拔而不容侵犯:“如果季少沒有別的事,我先告辭了。今晚很愉快,再見。”
說完,她不等季淵反應,轉身,踩著依舊有些虛浮卻努力穩住的高跟鞋,快步走向偏廳門口。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她強迫自己不能回頭,不能露出任何怯懦。
季淵沒有起身阻攔,也沒有說話。
他只是靠在沙發里,手指輕輕敲打著膝蓋,目光追隨著白薇近乎倉促逃離的背影,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漸漸加深,眸色卻沉了下來,閃過一抹晦暗難明的興味和……被忤逆的不悅。
“真是個……有意思的反應。”他低聲自語,拿起桌上的酒杯,將剩余的液體一飲而盡,“白薇……也不算太蠢嘛……”
空酒杯被他隨手扔在柔軟的地毯上,沒有發出碎裂聲,只滾了兩圈,停在角落的陰影里。
而走出偏廳的白薇,在拐過走廊、確信離開季淵視線的那一刻,幾乎是脫力地靠在了冰冷的墻壁上。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與季淵短暫的對話,耗盡了她在遭遇凌爍侵犯后強行撐起的全部心力。
她緩緩滑坐下去,將臉埋進冰冷的掌心,肩膀微微顫抖。
但很快,那顫抖停止了。
她抬起頭,臉上殘留著淚痕,眼神卻在昏黃的廊燈下,一點點變得冰冷而堅硬。
不能倒下。至少,現在還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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