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服了父母,趙小軍心里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小軍哥,我不能嫁給你
直到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這才出了門。
朝著村東頭的知青點走去。
冬日的小河邊,萬籟俱寂。
河面結了厚厚的冰,岸邊的柳樹光禿禿的,掛著一層白霜。
蘇婉清正一個人,坐在河邊的一塊大石頭上,手里捧著一本翻得卷了邊的書,看得出神。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來人是趙小軍,清冷的臉上,不自覺地就泛起了一絲溫柔的笑意。
“小軍哥,你來啦。”
“嗯。”趙小軍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坐了下來,“腳好利索了?”
“好多了,走路已經不疼了。”蘇婉清說著,還輕輕地動了動腳踝。
“那就好。”
趙小軍看著她被凍得有些發紅的鼻尖,和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心里那點準備好的說辭,突然就卡殼了。
面對這個讓他心動了兩輩子的女人,莫名感到了一絲緊張。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氣氛有點微妙。
還是蘇婉清先開了口,她合上書,輕聲問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趙小軍深吸一口氣,覺得繞彎子不是自己的風格。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用手帕仔細包著的東西,遞到了蘇婉清面前。
“送給你的。”
“送給你的。”
蘇婉清愣了一下,接過來,打開手帕。
當她看清里面的東西時,呼吸猛地一滯。
那是一塊嶄新的女士手表。
魔都牌的,銀色的表盤,細細的表帶,在冬日的陽光下,閃爍著精致而迷人的光芒。
在這個年代,手表、自行車、縫紉機,是結婚的“三大件”,是無數女孩夢寐以求的奢侈品。
這樣一塊魔都牌手表,在縣城里,少說也得一百多塊錢,而且還要票,有錢都未必能買到。
他……他竟然送給自己,這么貴重的東西?
“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蘇婉清像是被燙到了一樣,連忙把手表推了回去,臉上寫滿了驚慌。
趙小軍卻不容置疑地抓住她的手,把手表又塞回了她的掌心。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帶著一層薄薄的繭子,握住她冰涼的小手,傳來一陣讓她心慌意亂的溫度。
“讓你拿著,就拿著。”
趙小軍看著她的眼睛,神色鄭重,無比認真道:“婉清,我想娶你!”
轟!
蘇婉清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一片空白。
他……他說什么?
他要娶自己?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看著他那雙深邃而真誠的眼睛,心臟“怦怦怦”地狂跳起來,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婉清,我知道,你現在處境不好,受了很多委屈。”
趙小軍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像一團溫暖的火,包裹住她冰冷的心。
“我不想再看你一個人,去挑那么重的水,吃那么冷的窩窩頭,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欺負。”
“我想給你一個家。”
“一個能為你遮風擋雨,能讓你吃飽穿暖,能讓你堂堂正正,有尊嚴地活著的家。”
“你,愿意嗎?”
眼淚,毫無征兆地就從蘇婉清的眼眶里,涌了出來。
自從蘇家遭難以來,從來沒有一個人,對她說過這樣的熱乎話。
特別是從繁華的京城,下放到東北這個陌生的村莊。
她就像一葉浮萍,無依無靠,每天都在冷眼、嘲諷和欺凌中,艱難地掙扎求生。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就要這么在泥潭里耗下去了。
可眼前這個男人,卻像一道光,蠻橫地撕開了她生命中的所有黑暗,給了她從未有過的溫暖和希望。
她看著手心里那塊冰冷的手表,又看了看他那張寫滿了真摯的臉,心里所有的防備和偽裝,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她想點頭,想不顧一切地撲進他懷里。
可腦海中僅存的理智,卻像一盆冷水,將她瞬間澆醒。
“小軍哥……謝謝你……”
她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淚水,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苦澀。
“可是……我不能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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