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代,私下買賣是犯法的。
他們家成分本來就敏感,可不想惹上任何麻煩。
“小同志,你別急著關門啊。”趙小軍連忙伸手擋住門,不緊不慢道。
“我這藥材,可不是一般的貨色。”
“而且,我聽說這院里的老先生,醫術通神,我想順便也為家父求個藥方。”
“我爹的病,和老先生的病,可能還有點像。”
“我爺爺沒病!”白露的臉色瞬間一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你再胡說八道,我就喊人了!”
“呵呵,老先生是不是一到陰雨天,或者冬天受了寒,就雙腿膝蓋和腰椎那塊兒,又冷又疼,像是骨頭縫里在冒涼氣,晚上疼得翻來覆去睡不著?”
趙小軍沒有理會她的威脅,而是氣定神閑地,將白老的癥狀,一字不差了出來。
白露瞬間就愣住了,那雙警惕的眼睛里,寫滿了震驚。
這……這人怎么會知道?
爺爺的這個毛病,只有家里最親近的人才知道,他從來沒跟外人說過!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僅知道,我還知道,老先生試過不少方子,什么烏頭湯、麻黃湯,都用過,但效果都不大,對吧?”趙小軍繼續語出驚人。
這下,白露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她張著小嘴,看趙小軍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怪物。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院子里傳了出來。
“小露,讓客人進來吧。”
隨著話音,一個身穿灰色舊棉襖,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拄著一根拐杖,從屋里走了出來。
他雖然上了年紀,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上下打量了趙小軍一番,眼神里充滿了審視和好奇。
“這位小同志,剛才你在門外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白老的聲音不疾不徐。
“你說,你知道治我這老寒腿的法子?”
“不敢說根治,但晚輩這里,確實有一個偏方,或許能緩解老先生的痛苦。”趙小軍不卑不亢道。
“哦?說來聽聽。”白老來了興趣。
趙小軍清了清嗓子,緩緩說道:“制川烏、制草烏各三十克,研成細末,用高度白酒調成糊狀,再加少許生姜汁,晚上睡前,外敷于膝眼和腎俞穴。”
“此方大辛大熱,能祛風除濕,溫經散寒。”
“但烏頭有劇毒,炮制和用量必須極其小心,萬萬不可內服。”
這個方子,在后世被廣泛應用,效果顯著。
但在七十年代,這種猛藥外用的法子,還很少有人敢嘗試。
白老聽完,眼神瞬間就亮了!
他自己就是中醫大家,哪里會聽不出這方子里的門道?
此方雖然用藥兇險,但直指病根,思路清奇,絕非一般的鄉野村夫,能想得出來的!
“好!好一個大辛大熱,以毒攻毒!”白老忍不住撫掌贊嘆。
“小同志,你這個方子,不簡單啊!”
“你師從何人?”
“晚輩沒有師父,只是偶然得到過一本殘破的醫書,自己瞎琢磨的。”
趙小軍撓撓后腦勺,謹慎回答道。
他總不能說,這是自己從幾十年后帶回來的吧?
“殘破的醫書?”白老喃喃自語,隨即搖了搖頭,顯然不怎么相信。
能想出這種方子的人,絕非等閑之輩。
不過,他也沒有追問,而是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小同志,外面冷,進屋喝杯熱茶,我們慢慢聊。”
“把你帶來的東西,也拿出來讓老頭子我開開眼。”
趙小軍知道,自己這第一關,算是過了。
他跟著白老走進那間陳設簡陋,但收拾得干干凈凈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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