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天天供著!”
趙有財黑著一張臉,一不發,但那緊鎖的眉頭,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他一輩子老實本分,最怕的就是跟黑五類這種東西沾上邊。
趙小軍看著母親激動的樣子,沒有反駁,等她劈頭蓋臉地教訓完,才平靜地開口。
“娘,你說的這些,我都想過。”
他看向父親,“爹,你也覺得不行嗎?”
趙有財狠狠地吸了一口涼氣,這才悶聲悶氣道:
“小軍,蘇家那閨女,爹也見過,人是不錯,知書達理,長得也俊。”
“可就像你娘說的,這年頭,成分就是一座大山,能壓死人啊!”
“咱家好不容易日子有點起色,可經不起這種折騰。”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說出了心里最深的擔憂。
“再說了,人家是城里來的知青,早晚是要回城的。”
“萬一過兩年政策一變,人家拍拍屁股走了,留你一個人在村里,你咋辦?”
“咱老趙家的臉,往哪擱?”
父母的擔憂,全在趙小軍的意料之中。
他心里嘆了口氣,知道不拿出點真東西,是說服不了這兩個老實巴交的莊稼人了。
“爹,娘,你們聽我說。”
他給父親續上一鍋煙,又給母親倒了杯熱水,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他給父親續上一鍋煙,又給母親倒了杯熱水,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第一,婉清是啥樣的人,你們也都看到了。”
“上次在野豬嶺,要不是她,我可能就回不來了。”
“她不是那種嫌貧愛富,大難臨頭各自飛的人。”
“她對我有情有義,我相信她。”
他故意夸大了蘇婉清的作用,先把人品給定下來。
“第二,你們以為這筆錢,真是光靠我賣幾張皮子就能換來的?”他指了指炕柜的方向,壓低了聲音。
“實話跟你們說,這里面,有婉清一半的功勞。”
“她家里雖然落魄了,但以前在京城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認識的大人物多。”
“是她托關系,幫我把東西賣了個好價錢。”
“不然,光靠我自己,能賣幾個錢?”
這話半真半假,但趙有財兩人一聽,頓時就愣住了。
還有這回事?
“她……她家真有這本事?”王秀蘭將信將疑。
“那當然!”趙小軍拍著胸脯,“要不然,人家憑啥叫資本家大小姐?”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用書上的話來說,這叫人脈!”
這種高大上的新詞,聽得趙有財老兩口一愣一愣的。
“所以說,我娶她,不是咱家高攀,也不是咱家吃虧。”
“以后,咱家等于在城里就有了靠山,辦啥事都方便!”
這番話,徹底顛覆了趙有財和王秀蘭的認知。
在他們眼里,蘇婉清一直是個需要被同情、被救濟的可憐閨女。
怎么到了兒子嘴里,就成了能給家里帶來好處的“靠山”了?
老兩口對視一眼,心里的那桿秤,開始慢慢傾斜了。
趙小軍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拋出了最后一個,也是最關鍵的一個論點。
“爹,娘,你們擔心的成分問題,我也想過了。”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聲音里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篤定。
“你們信不信,這天,馬上就要變了。”
“現在人人喊打的黑五類,說不定過個一兩年,就成了人人巴結的香餑餑。”
“現在咱們不嫌棄她,在她最落魄的時候,把她娶進門,這叫雪中送炭。”
“等將來她家平反了,她能不記著咱家的好?”
“到時候,咱家才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