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蘇曉像上了發條一樣。
她跑遍了全市的布料市場和二手古裝店,用最少的錢湊齊了一套最簡單的唐制齊胸襦裙,料子普通,但剪裁還算得體。
她在網上淘了一頂黑色的假發髻,幾支素銀簪子。
又去文具店買了些宣紙、毛筆、墨水,還有一幅廉價的山水畫掛軸。
最大的開銷是那盞環形補光燈。
她在購物車里放了好幾天,比對了十幾個型號,最后咬牙買了那個中等價位但評價最好的。
“這是投資。”她對著鏡子,把這句話又說了一遍。
東西到齊的那天晚上,蘇曉在出租屋里布置她的“直播角”。
她把那張山水掛軸掛在墻上,把書桌清空,鋪上一塊深藍色的桌布。
宣紙和毛筆擺在一邊,一個青瓷花瓶里插著幾支干蓮蓬——那是她在菜市場撿的,曬干了還挺有韻味。
燈光打開,暖黃色的光線籠罩著這個小小的角落。
蘇曉換上那套襦裙,戴上假發髻,對著鏡子練習儀態。
她想起大學時上過的古典文學課,想起老師講過的古代仕女的舉止。
她試著微微頷首,手指輕輕交疊放在身前,走路時步子放慢放輕。
鏡子里的女孩,眉眼間還帶著現代的痕跡,但那身裝束和刻意放緩的姿態,確實有了一點古典的韻味。
蘇曉深吸一口氣,打開手機備忘錄,開始最后一次排練她的開場白。
她寫了三個版本——一個偏文,一個偏白話,一個折中。最后選了折中的那個:
“諸位安好。小女子薛氏,今日得閑,想與姐妹們品評幾樣風雅之物。不敢說博學,只愿以誠相待,若有不周之處,還望海涵。”
她念了一遍,覺得還行。
然后又準備了幾個產品的介紹詞。她第一期選的都是些小物件——一把蘇繡團扇,一盒傳統香膏,幾款文房用品。
每一樣,她都查了資料,寫了詳細的注解。
比如那把團扇,她不只介紹繡工和材質,還會講“團扇”在古詩詞里的意象,講“輕羅小扇撲流螢”的意境。
做完這些,已經是凌晨兩點。
蘇曉關掉燈,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明天下午三點,她將進行第一次“角色扮演直播”。
成功還是失敗,就在此一舉。
---
林芝芝這幾天也沒閑著。
她白天上班,抽空就給蘇曉發消息,幫她打磨臺詞,提建議。晚上回家,還要跟霍庭討論。
“霍庭,你說曉曉用‘小女子薛氏’這個自稱,會不會太刻意了?”
霍庭正在書房批改論文,聞抬起頭:“要看語境。如果她全程保持這個自稱,會顯得生硬。但如果只是在開場和結尾用,中間自然切換成‘我’,可能會更自然。”
林芝芝點頭記下,又發語音給蘇曉。
周五晚上,林芝芝和霍庭吃過晚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林芝芝心不在焉地按著遙控器,時不時看一眼手機。
“緊張?”霍庭放下手里的書。
“嗯。”林芝芝說,“比我自己上臺還緊張。”
霍庭笑了,伸手攬住她的肩:“要相信蘇曉。她比你想象的更堅韌。”
“我知道。”林芝芝靠在他懷里,“我只是……希望她成功。她值得。”
霍庭沒說話,只是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
墻上的掛鐘指向八點。
林芝芝的手機忽然震動——是蘇曉發來的消息:
“芝芝,我準備好了。明天下午三點,你來給我壯膽嗎?”
林芝芝立刻回復:“當然!我和霍教授一起看!”
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別緊張,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明天,就做你自己。”
---
與此同時,301室。
陳薇正窩在沙發上刷手機,忽然“咦”了一聲,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正打游戲的林明浩:“你看,芝芝發朋友圈支持她閨蜜直播呢。”
林明浩湊過去瞥了一眼,哼道:“她倒是有閑心。自己跟霍庭那小子處得怎么樣都沒跟家里匯報。”
語氣嫌棄,眼神卻盯著屏幕,把那條朋友圈和底下林芝芝的回復仔細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