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觀察她一早上了,對著屏幕傻笑三次,看手機七次,林芝芝同志,老實交代,是不是想著你家那位‘會做便當的朋友’呢?”
林芝芝的臉“唰”地紅了,手忙腳亂地要去關文檔:“我、我沒有……我在想文案……”
“想文案能想得耳朵都紅了?”楊柳青哈哈大笑,“行啦行啦,我們都懂。不過你可得收收心,‘寒露’的項目下周三就要提報了。”
周晴也溫和地拍拍她的肩:“談戀愛是好事,但工作也要專注。中午休息夠,下午咱們碰一下思路。”
林芝芝連連點頭,等兩人走開,才松了口氣,悄悄拿出手機。
鎖屏界面安安靜靜,沒有新消息。
她有點失落,又覺得自己莫名其妙。他才剛回學校,肯定在忙,怎么可能一直發消息。
可手指還是不受控制地點開微信,翻到和霍庭的聊天記錄。最后一條是他早晨發來的:“到了。專心工作。”
就五個字,連個表情都沒有。
林芝盯著那行字,卻忍不住嘴角上揚。
她回復:“你也是。我哥沒再‘追殺’你吧?”后面加了個偷笑的表情。
消息發出去,她等了兩分鐘,沒有“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
她放下手機,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文檔。
“寒露……露冷欲霜……”她喃喃自語,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一行字,“此時寒氣漸生,萬物沉斂……”
敲著敲著,思緒又飄了。
她想起他昨晚在她額頭落下的那個吻,還有今早,他牽著她的手,在哥哥面前也沒有松開。
想著想著,她又笑了,完全沒注意到自己文檔里打的已經是:“此時寒氣漸生,如執手之人,冷暖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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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院,上午十點。
霍庭站在講臺上,正在給研究生上《詩經》專題研討課。
霍庭站在講臺上,正在給研究生上《詩經》專題研討課。
“……所以,《蒹葭》中的‘溯洄從之,道阻且長’,表面是追求伊人的艱難,實則是理想與現實之間永恒的張力。這種張力……”
他的目光習慣性地掃過臺下,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停頓了一瞬。
那個位置空著。
從前,那里坐著個女孩,總是微微前傾著身體,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筆記記得飛快。
偶爾被點名回答問題,會緊張得聲音發顫,但思路總是清晰。
他推了推眼鏡,繼續道:“……構成了中國古典詩歌中特有的審美距離。好,我們來看下一首,《關雎》。”
轉身板書時,他左手無意識地蜷了一下,指尖在掌心輕輕劃過。
那里仿佛還殘留著今早的觸感——她的手比他小一圈,手指細軟,握在掌心里很舒服。
他牽得很自然,像是做過千百遍,其實心里比任何時候都要緊張。
尤其是在樓道里撞見林明浩時。
他面上平靜,其實已經做好了應對各種反應的準備——質問、不滿、甚至直接讓林芝芝松手。
但林明浩只是瞪著眼睛,最后憋出一句“早”。
霍庭知道,這事成了。
板書寫完,他轉回身,繼續講課。
有個學生舉手提問:“霍教授,您剛才說《關雎》體現的是‘發乎情,止乎禮’的克制。那在當下這個時代,這種古典式的克制還有意義嗎?”
教室里響起低低的議論聲。這問題有點敏感,尤其出自一個明顯對霍庭有好感的女研究生之口。
霍庭神色未變,答道:“克制的本質不是壓抑,而是對情感的尊重和對責任的清醒。無論時代如何變化,真摯的情感都需要時間的沉淀和理性的審視。倉促的表白和輕率的承諾,往往是對感情的消解。”
他說得很客觀,像在討論學術問題。
但說完后,他下意識地摸了一下放在講臺上的手機——黑色的機身,靜默無聲。
他知道她在工作,不會打擾,卻還是想看看有沒有她的消息。
沒有。
他收回手,繼續講課。
中午十二點,霍庭在教師食堂吃飯。他端了簡單的兩菜一湯,找了個靠窗的座位。
打好飯坐下,他先拿出手機,點開微信。
置頂聊天框有新消息,是林芝芝發的:“你也是。我哥沒再‘追殺’你吧?”
后面跟著一個俏皮的偷笑表情。
霍庭看著那個表情,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他回復:“沒有。他應該接受了。”
發送。
然后他放下手機,開始吃飯。
吃到一半,起身去盛湯,經過甜品區時,腳步沒有絲毫停頓——那里今天有芒果布丁,黃澄澄的,看起來很誘人。
但他沒看。
回到座位,手機屏幕亮了。林芝芝回復了一個可愛的點頭表情。
霍庭拿起手機,想再說什么,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最后還是只回了一句:“好好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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