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下班,林芝芝無精打采地走出寫字樓。
早秋的徬晚開始涼了,她裹緊外套,站在路邊等公交。
手機里,和霍庭的聊天框還停留在早上她出門時發的“我走了”,和他回復的“嗯”。
簡單得像是房東和租客的對話。
不,連房東租客都不如。至少房東收租時話還多一點。
公交車遲遲不來。林芝芝腦子里亂糟糟的。
她想起霍庭燉的百合蓮子羹,溫在鍋里,她昨晚回去時還熱著。
想起他拍的那頁《黃帝內經》,她反反復復看了很多遍。
想起他之前說“我的病,只有一味藥能解”時,低沉的聲音和深邃的眼神。
所有的細節串聯起來,像散落的珍珠突然被一根線穿起。
這幾乎等于明牌了,她再傻也能讀出來了。
從講座上公開的暗示,到后來刻意的疏遠,再到那句“恬淡虛無”的提點——他已經朝她走了很多步了。
最后一步,他停下來了,是在等她向前邁出一步嗎?
肯定是這樣的!
公交車進站的剎車聲把她驚醒。
林芝芝跟著人群上車,找到靠窗的座位坐下。窗外霓虹閃爍,城市夜景在玻璃上流淌成模糊的光帶。
她忽然覺得很悶。
不是生氣,也不是委屈。是一種……對自己很失望的悶。
四年暗戀,她攢了那么多勇氣,才敢在論壇匿名發一句“想牽他的手”。
可當機會真的擺在面前,當那個人已經近在咫尺,甚至主動向她伸出手時——
她在干什么?
她在害怕熟人眼光,在糾結身份差距,在像個鴕鳥一樣把頭埋進沙子里。
“林芝芝,”她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輕聲說,“你真沒出息。”
回到家時,已經七點半。
玄關亮著燈,他又做好飯溫著了。
林芝芝換好拖鞋,走到廚房。
灶臺上果然放著一個砂鍋,旁邊貼了便簽:“冬瓜排骨湯,記得熱透。”
她揭開鍋蓋,乳白色的湯里沉著幾塊排骨和冬瓜,香氣撲鼻。
林芝芝站在灶臺前,看著那鍋湯,鼻子忽然有點酸。
這幾天,她一直在等。
等他像以前一樣,自然地叫她“芝芝”,問她工作順不順利。
等他走出書房,坐到她對面,哪怕什么都不說,只是安靜地一起吃頓飯。
可他沒有。
他嚴格履行著“我明白了”的承諾——給她空間,保持距離,不越雷池半步。
而她呢?
她也在等。
等自己“準備好”,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可是如果她永遠“準備”不好呢?如果那個“時機”永遠不來呢?
可是如果她永遠“準備”不好呢?如果那個“時機”永遠不來呢?
林芝芝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到客廳。霍庭的臥室門縫下透出燈光——他在里面。
她盯著那道光,心臟在胸腔里擂鼓。
她走到他門前。
手抬起來,懸在空中。
敲下去,說什么?
“霍教授,我們談談”?太正式了。
“湯很好喝”?太刻意了。
“我……我想你了”?
這太羞恥了!她說不出口!
臥室里傳來輕微的響動,像是椅子挪動的聲音。
林芝芝嚇得魂飛魄散,快速地沖回自己房間,“砰”地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
她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直到呼吸平復,才慢慢滑坐到地板上。
“林芝芝,”她悶悶地對自己說,“你再這樣下去,他真的會放棄的。”
她想起講座上,他說“一直在等”時,臺下女生們興奮的尖叫。
他那么好,有那么多的迷妹。又不是非她不可!
林芝芝慢慢抬起頭,看著窗外的月光。
不能再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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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林芝芝起得比平時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