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芝也聽得入神。
這是她第一次,以這樣的身份、在這樣的場合聽他講課。臺上的他,光芒四射,是所有人仰望的焦點。
很快,進入互動環節。
主持人拿起手卡:“感謝霍教授的精彩分享!接下來是互動問答時間。我們準備了幾個小問題,答對的觀眾將獲得我們‘拾光文創’特別定制的節氣書簽一套!”
臺下響起期待的掌聲。
“第一個問題,”主持人念道,“《詩經》名句‘既見君子,云胡不喜’,以下哪種現代場景最能體現這種心境?”
“a,久別重逢的摯友;b,歷經艱辛達成目標;”
主持人頓了頓,抬高了聲音:
“c,結束一天疲憊,推開家門,見到那個讓你心安的人。”
念出c選項時,臺下傳來一陣會意的輕笑聲和低語。
“這題出得妙啊……”“c!肯定是c!”
林芝芝站在控制臺旁,心臟猛地一縮。
她看著臺上那個西裝革履、神情平靜的男人。他正微微側頭,仿佛也在聆聽這個他自己“調整”過的問題。
“好,請舉手回答!”主持人說。
臺下不少人舉起了手。主持人點了一個前排的女生。
女生興奮地站起來:“我選c!因為‘君子’在這里不僅是尊敬的人,更應該是讓人感到溫暖、安心、想要歸去的存在。家是最能給人這種安全感的地方!”
“回答得很好!”主持人笑道,“恭喜你,獲得禮品一份!”
掌聲響起。
霍庭站在講臺中央,也微微頷首,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
講座在熱烈的掌聲中圓滿結束。媒體圍上去采訪,學生們也涌上前想合影或提問。
林芝芝作為工作人員,需要維持秩序、協調后續。
她忙碌地在人群外圍穿梭,目光卻總是不自覺地飄向被人群簇擁的霍庭。
他從容應對著每一個問題和鏡頭,神色溫和卻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就在這時,林芝芝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擠到了前面——是蘇曉!
就在這時,林芝芝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擠到了前面——是蘇曉!
她顯然也是聞訊趕來的學生之一,手里還拿著筆記本,正努力想往前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霍庭。
林芝芝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蘇曉在這里!如果她看到自己……如果她過來打招呼……
她下意識地想往控制臺后面躲,可已經來不及了。
蘇曉在轉頭和同伴說話時,視線不經意地掃過側臺,然后——猛地定住了。
她看到了林芝芝。
四目相對的瞬間,蘇曉的臉上先是閃過巨大的驚訝,隨即變成了困惑。
她看看臺上被圍住的霍庭,又看看站在工作人員區域、穿著正裝的林芝芝,眼睛慢慢睜大。
林芝芝腦子里嗡的一聲。
完了。
蘇曉張了張嘴,似乎想喊她,但周圍人太多太吵。
她用口型無聲地問:“芝芝?你怎么在這兒?還穿成這樣?”
林芝芝僵在原地,手腳冰涼。她該怎么解釋?說自己是工作人員?
可蘇曉知道她在文創公司實習……萬一她多問幾句,萬一她聯想到什么……
就在她不知所措時,講臺那邊忽然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原來是一個大膽的媒體記者,在問完學術問題后,半開玩笑地問:
“霍教授,您剛才講座里對‘家’和‘心安之人’的解讀特別打動人心。想冒昧問一下,您個人生活中,是否已經找到了這樣一位能讓您‘云胡不喜’的‘君子’……或者說,‘佳人’呢?”
這個問題顯然越界了,但問得巧妙,臺下頓時響起善意的起哄聲和笑聲。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霍庭身上。
連蘇曉也暫時忘了林芝芝,好奇地轉頭看去。
眾目睽睽之下,霍庭臉上的笑容未變。他推了推眼鏡,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然后,他的視線,極其自然、卻又無比精準地,越過了層層人群——
落在了側臺控制旁,那個臉色發白、僵立當場的林芝芝身上。
停留了足足兩秒。
那目光沉靜,溫和,帶著一種難以喻的專注。
就在所有人都順著他的視線,疑惑地轉頭看向側臺時,霍庭收回了目光。
他對著提問的記者,露出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禮貌而疏離的微笑。
“這個問題,”他聲音平穩,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廳,“屬于我的私人領域。”
他頓了頓,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緩緩補充:
“不過,我可以透露的是——”
“我一直在等。”
“等一個,讓我愿意每天結束工作后,迫不及待想要‘推開家門’去見的人。”
話音落下。
全場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掌聲和驚呼!
這個回答太妙了!既沒有正面回答,又似乎什么都說了!既保留了隱私,又浪漫得讓人浮想聯翩!
只有林芝芝,站在側臺的陰影里,看著臺上那個被光芒和掌聲包圍的男人,看著他鏡片后那雙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
渾身血液,轟的一聲,沖上了頭頂。
他剛才……是在看她嗎?
他那句“一直在等”……
還有昨晚那句“只有一味藥能解”……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曖昧,所有的欲又止,在這一刻,被這場公開的、含蓄到極致卻又直白到極致的話語,串成了一條清晰得讓她渾身顫抖的線。
而這條線的另一端,此刻正被她的閨蜜蘇曉,用震驚、茫然、逐漸了悟的復雜眼神,死死盯著。
林芝芝對上蘇曉難以置信的目光,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
這下,真的瞞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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