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東,汾水蜿蜒,滋養著這片古老的土地,也滋養著盤踞于此數百年的龐然大物——楊氏。相較于其他勢力在亂世中的躁動與冒險,楊靖遠領導下的河東楊氏,更像是一位深諳弈道的老者,于無聲處落子,布局精妙而穩健。
鹽鐵之利,穩握命脈。
河東自古便是鹽鐵重地。楊氏憑借其深耕多年的勢力,幾乎壟斷了境內的鹽井與鐵礦。在楊靖遠的授意下,楊氏并未因戰亂而囤積居奇、肆意抬價,反而以“保境安民”為名,聯合節度使柳承裕,對鹽鐵實行了更為嚴格的“官督楊辦”制度。
汾水畔最大的鹽場,日夜不停,灶火不熄。雪白的鹽粒如同流水般產出,卻并未大量外流。楊靖遠親自定下調子:“鹽,乃民生之本,亦是戰略之物。優先保障河東、楚地軍需民用,余者,方可酌情售予朔方、河洛,換取我所需之馬匹、皮革。價格,需公允,不可授人以柄。”
同樣,位于霍山腳下的幾處大型鐵礦與冶鐵工坊,也加大了開采與冶煉力度。打造出的兵甲器械,優先裝備柳承裕的河東軍與楚王趙琛的部隊。精良的河東鐵器,成為楚軍對抗北面韓崢、東面陳吳聯軍的重要依仗。楊氏通過掌控這兩樣亂世中最為關鍵的物資,不僅積累了海量財富,更將自身與柳承裕、趙琛的命運牢牢捆綁,成為了他們不可或缺的支撐。
吏治人才,滲透肌理。
楊靖深深知,財富與物資的支撐固然重要,但真正穩固的聯盟,需深入肌理。他充分利用楊氏“宰相門第”的底蘊,將家族中精心培養的子弟,如同播種般,源源不斷地輸送到楚王趙琛的幕府與各級官府之中。
這些楊氏子弟,或許不都以勇武見長,卻大多精通刑名、錢谷、文書,是治理地方、維持行政運轉的干才。他們進入楚地,迅速填補了因戰亂而缺失的中下層官吏空缺,幫助趙琛建立起一套相對高效的管理體系。從征收賦稅、審理案件,到管理倉廩、疏通漕運,處處可見楊氏門生的身影。
此舉不僅切實增強了楚地的治理能力,更使得楊氏的影響力無孔不入地滲透到楚政權的方方面面。趙琛對此心知肚明,卻也樂見其成,畢竟這些楊氏子弟的才能,確實幫他穩定了統治。他甚至將部分財政、人事之權,放心地交由楊氏子弟掌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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