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鷹澗,如其名,兩側山勢陡峭,如雄鷹收攏的雙翼,中間一條狹窄通道,易守難攻。此地確是范陽軍一處隱秘的糧草轉運點,平素僅有數百兵馬駐守,依靠險要地勢,倒也安穩。大量的軍糧、草料由此中轉發往漁陽前線,堪稱維系漁陽防線的生命線之一。
賈隆與沈文的毒計,如同浸染了蜜糖的匕首,悄無聲息地遞到了焦躁的慕容叱干面前。一名被“偶然”擄獲的盧龍境內商隊伙計,在胡騎的彎刀威逼下,“戰戰兢兢”地吐露了這個“重要”情報。
慕容叱干聞訊,那雙如同草原狼般的眼睛頓時亮起嗜血的光芒。連日攻城不克,劫掠所得也難以彌補大軍消耗,正苦于無處下口,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落鷹澗……糧草……”慕容叱干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韓崢老狗,看本王斷了你的糧道,你那漁陽城還能守多久!”
他雖勇悍,卻并非完全無腦。為確保萬一,他派出了最精銳的哨探前往落鷹澗核實。回報證實,那里確有大量車輛往來,守衛兵力不多,地形雖險,但并非無懈可擊。
“好!傳令下去,挑選三千最精銳的騎射,人銜枚,馬裹蹄,今夜隨本王奔襲落鷹澗!其余人馬,由左大都尉統領,繼續圍困漁陽,佯裝主力仍在!”慕容叱干當即決斷。他要用一場漂亮的奇襲,挽回近日的僵局,更要讓父汗慕容燾看看,誰才是真正能帶領東胡強大的雄鷹!
是夜,月黑風高。慕容叱干親率三千精騎,如同暗夜中流動的鬼魅,繞過漁陽城范陽軍的耳目,悄無聲息地直撲落鷹澗。
與此同時,范陽節度使韓崢派往東胡王庭的密使尚未帶回確切消息,但他安插在盧龍境內的眼線,卻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動向——賈隆麾下那支磨蹭的“援軍”,似乎與某些身份不明的騎隊有過短暫的、極其隱秘的接觸。
“賈隆……果然是他!”韓崢接到密報,眼中殺機暴漲。他立刻意識到落鷹澗可能有危險!那里囤積的糧草若是被毀,漁陽前線必將動搖!
“快!傳令落鷹澗守將,最高戒備!再派快馬,令幽云鐵騎分出一千,火速馳援落鷹澗!”韓崢急令。然而,命令傳達需要時間,而慕容叱干的刀鋒,已經逼近。
翌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落鷹澗守軍雖然接到了戒備命令,加強了哨卡,但對于一支由慕容叱干這等悍將親自率領的、志在必得的精銳突襲隊,其防御依然顯得薄弱。
喊殺聲驟然打破了山澗的寂靜!東胡騎兵如同從地底鉆出,利用繩索和鉤爪,從兩側難以攀爬的峭壁上悄然滑下部分精銳,內外夾擊,瞬間攪亂了守軍的陣腳!慕容叱干一馬當先,揮舞著巨大的彎刀,如同戰神降世,所過之處,范陽軍人仰馬翻。
戰斗幾乎是一面倒的屠殺。守軍被這突如其來的猛烈攻擊打懵了,加上兵力、戰力懸殊,抵抗迅速被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