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有持重者面露憂色。一位老臣遲疑道:“王爺,稱帝之事,關乎國體,是否過于倉促?秦王虎視在側,諸王心懷叵測,玉璽又下落不明,此時稱帝,恐成為眾矢之的啊……”
崔胤立刻反駁:“正因為諸王虎視,才需盡快正名!名不正則不順,不順則事不成。唯有率先稱帝,才能占據大義名分,討伐不臣!至于玉璽,不過是死物,待王爺一統天下,何愁玉璽不歸?屆時重鑄亦可!”
趙珩聽著雙方的爭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中光芒閃爍。權力的終極誘惑就在眼前,崔胤的話句句說到了他的心坎上。他深知風險,但更不甘心將這“首倡”之功讓與他人。尤其是那個與他有孟津之仇的秦王趙瑾!
“好了。”趙珩終于開口,壓下堂內的議論,“崔先生之議,老成謀國。然稱帝乃國之大事,不可不謹慎。高毅將軍先確保河內無虞。禮官可先行準備儀軌。待邊防稍固,便是吉時。”
他沒有立刻答應,但話語中的傾向已十分明顯,稱帝之事,已然提上日程。
散議后,趙珩獨留下崔胤。
“崔先生,依你之見,秦王近日會有何動作?”趙珩問道,神色凝重。
崔胤沉吟道:“王爺,秦王性烈,睚眥必報。孟津之敗,他視為奇恥大辱。如今王爺占據洛陽,其必如坐針氈。他雖未必敢立刻傾力來攻,但小規模的挑釁、襲擾定不會少,意在牽制王爺,破壞稱帝大計。甚至……可能會暗中聯絡其他勢力,共謀王爺。”
趙珩冷哼一聲:“跳梁小丑,不足為懼。只要河內防線穩固,他便難越雷池一步。只是,這稱帝之事,確需盡快,以免夜長夢多。”
“王爺圣明。”崔胤躬身,“此外,還需派能善辯之士,出使各方,尤其是楚王、齊王等處,陳明利害,即便不能使其歸附,亦要令其暫持中立,孤立秦王。”
“嗯,此事交由你去辦。”趙珩點頭,對崔胤的縝密頗為滿意。
洛陽城內,緊鑼密鼓地籌備著新皇登基的大典,盡管宮墻之外,依舊是斷壁殘垣,盡管黃河對岸,秦王的騎兵揚起的塵土隱約可見。陳王趙珩,站在權力與風險的懸崖邊緣,準備踏出那最后,也是最危險的一步。而這場即將到來的稱帝風波,無疑將在本就混亂的中原腹地,再次投下一顆重磅巨石,激起更大的波瀾。秦王趙瑾,絕不會坐視他的死敵,戴上那頂本應屬于自己的皇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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