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廣德坐在一旁,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他那柄從不離身的匕首,獨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緒:“陳兄,我早說過,強攻傷亡必大。汝南城防堅固,孫固老成持重,守軍雖士氣不高,但困獸猶斗,依托堅城,非一朝一夕可下。”
“那你說怎么辦?難道就這么圍著?圍到猴年馬月?糧草消耗得起嗎?萬一楚王或者周恒那老小子派兵來援怎么辦?”陳盛全一連串的問題砸了過來。
吳廣德抬起眼皮,沙啞道:“強攻不成,自然需用他法。我觀今日攻城,守軍抵抗雖烈,但其器械、尤其是箭矢、滾木消耗必然巨大。其民心士氣,經淳于烈之敗和今日血戰,恐怕也已到了崩潰邊緣。”
他頓了頓,匕首尖在案幾上輕輕劃動著,如同毒蛇吐信:“我有一計,或可加速其亡。”
“哦?廣德兄弟快講!”陳盛全眼睛一亮。
吳廣德陰冷一笑,緩緩道出他的計策:“其一,繼續圍城,但改變策略。白日以部分兵力佯攻,疲擾守軍,使其不得休息。夜里,多派小隊,攜帶鑼鼓號角,輪番襲擾,虛張聲勢,讓其精神時刻緊繃,耗其精力。”
“其二,斷絕其外援與信息。加派游騎,清掃周邊,徹底切斷汝南與外界一切聯系,尤其注意可能從楚地或山南東道來的信使或小股援軍。讓城內變成真正的聾子、瞎子。”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吳廣德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殘忍,“攻心為上。可將每日戰死或被俘斬殺的守軍首級,用投石機拋入城中。同時,將我聯軍‘只誅首惡趙淵,脅從不問,開門獻城者有重賞’的告示,綁在箭上大量射入城內。”
他看了一眼陳盛全,補充道:“另外,可派細作,趁夜利用鉤索等物,嘗試潛入城中,未必需要刺殺將領,只需散播謠,制造恐慌,甚至……在水源或糧倉做些手腳。”
陳盛全聽得連連點頭,臉上的煩躁漸漸被狠厲取代:“好!就這么辦!疲其兵,斷其援,攻其心!老子倒要看看,趙淵老兒和他手下那群殘兵敗將,還能撐多久!”
他拍了拍吳廣德的肩膀:“廣德兄弟,你這腦子就是好使!這毒……咳咳,這妙計,就交給你來安排!”
吳廣德微微頷首,獨眼中寒光一閃而逝。
當夜,汝南城并未得到喘息。聯軍營地鑼鼓喧天,號角連連,時不時還有小隊人馬沖到城下放箭吶喊,做出攻城姿態。守軍被折騰得疲憊不堪,精神高度緊張,許多士兵抱著兵器在城頭就打起了瞌睡,稍有風吹草動便驚惶四顧。
而更讓守軍心寒的是,第二天清晨,數十顆血淋淋、面目猙獰的首級被聯軍的簡易投石機拋上了城頭。同時,數以千計的箭矢帶著勸降的告示,如同飛蝗般落入城內大街小巷。
恐慌、絕望、猜疑……各種負面情緒,如同吳廣德預料的那樣,開始在汝南這座孤城內,悄無聲息地滋生、蔓延。堅硬的城墻,似乎正從內部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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