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褚重重磕了個頭,這才起身,帶著一腦門的混沌與感激,大步流星地去了。
望著典褚離去的背影,賈羽不知何時已來到林鹿身側,輕聲道:“主公此策,一石三鳥。既厚賞了心腹愛將,安其心;又妥善安置了薛銘遺孀,免生是非;更借此,向那張駿,遞出了一份無聲的橄欖枝。”
林鹿微微頷首:“張駿是個人才,其女若能得個安穩歸宿,他心中的怨懟,或許能消解幾分。日后能否為我所用,且看造化吧。”
且說典褚持著林鹿令牌,帶著一隊親兵,來到了那座依舊透著凄清之氣的府邸。原薛銘的五位妻妾被集中在一處偏廳,個個面色惶恐,不知等待自己的將是何種命運。尤其是張婉,她已知父親兵敗被擒,自身命運更是如同浮萍。
當她們看到如同黑鐵塔般、煞氣逼人的典褚走進來時,更是嚇得花容失色,瑟瑟發抖。
典褚看著這群嬌弱的女子,也有些手足無措,他努力放緩了那如同雷鳴般的聲音,盡量平和地說道:“俺……俺叫典褚,奉主公之命,來接你們去新住處。以后……以后俺會照看你們。”他話說得磕磕巴巴,毫無文采,但那憨直的態度,反而讓眾女稍稍安心了一些。
張婉偷偷抬眼打量典褚,見他雖相貌兇惡,但眼神清澈,并無淫邪之意,心中稍定。她深知自己如今已是階下囚般的身份,能被賞賜給這樣一位看似耿直的將軍,或許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于是,在一種微妙而復雜的氣氛中,薛銘的遺孀們,被典褚接離了舊府,安置到了一座寬敞結實的新宅院中。典褚果然如他所說,雖不解風情,卻也將她們安置得妥帖,吃穿用度一應不缺,更無苛待。
消息傳到被軟禁的張駿耳中,他初時暴怒,認為這是林鹿對他的羞辱。但細細想來,女兒能脫離那死氣沉沉的舊府,跟了典褚這樣一位看似憨直、實則深受林鹿信任的猛將,未必是壞事,至少性命無憂,未來或許還能有個依靠。總比被充入官妓,或隨意配給小卒強上百倍。他長嘆一聲,心中對林鹿的恨意,竟莫名地淡去了幾分,轉而化作一種復雜的、認命般的頹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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