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三萬大軍,如同一條蘇醒的巨龍,沿著官道迤邐東行。隊伍綿延數里,腳步聲、馬蹄聲、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低沉而充滿力量的轟鳴,震撼著沿途的山川大地。
林鹿并未乘坐車駕,而是與普通騎兵一樣,策馬行于中軍。典褚率領的親衛營如同最忠誠的獒犬,緊緊護衛在側。賈羽乘坐一輛簡樸的馬車,窗簾低垂,不知是在閉目養神,還是在腦中繼續推演著河西的棋局。
前軍由石勇統領,陷陣營士卒步伐沉穩,甲胄齊全,如同一堵移動的鋼鐵城墻。雷動的騎兵則游弋在兩翼,斥候前出十里,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中軍除了林鹿的本部,還有許韋的破軍營,這些挑選出來的壯士眼神兇悍,背負著沉重的破城器械部件,他們是攻堅的尖刀。李亢也被暫時編入中軍參贊軍務,他對河西地形、軍制頗為熟悉,他的經驗將成為朔方軍的重要參考。
后軍則由趙虎的偵察營精銳和大量的輜重車隊組成。而那只特殊的部隊——駱刻才率領的神機營,則被妥善地保護在隊伍相對靠后的位置,那些覆蓋著油布的器械顯得神秘而引人注目。
大軍行進,紀律嚴明。除了必要的號令和馬蹄車輪聲,并無太多喧嘩。一股壓抑著的戰意,在沉默的行軍中不斷積蓄。
沿途所過州縣,百姓早已得到消息,紛紛避讓道路兩旁,既有畏懼,也有好奇,更夾雜著一絲對這支兵強馬壯、軍容鼎盛的王師隱隱的期待。亂世之中,強大的軍隊往往意味著秩序和安全,至少,朔方軍在林鹿治下,軍紀還算嚴明,不像某些流寇或藩鎮軍隊那般肆意劫掠。
林鹿騎在馬上,目光掃過路旁那些面帶菜色、眼神惶恐或麻木的百姓,心中并無多少得意,反而更添了幾分沉重。他知道,戰爭的最終代價,總是由這些最底層的人來承擔。但他更清楚,欲結束這亂世,有時必須以戰止戰,以殺伐開辟新天。這統一的道路,注定由白骨與鮮血鋪就。
“子和。”林鹿放緩馬速,與賈羽的馬車并行,“我軍動向,想必河西、北庭、河東各方,此刻均已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