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間王趙頊在幽州的王府內,收到了來自洛陽方向孫敬部的詳細戰報。當他看到麾下精銳竟被嫪獨用天牢囚犯和江湖亡命徒組成的烏合之眾擊傷損兵,甚至還折了一員將領時,氣得將戰報狠狠摔在地上。
“亂臣賊子!無恥之尤!”趙頊須發皆張,怒不可遏,“竟用此等卑劣手段,玷污國戰!嫪獨老賊,我誓殺汝!”
他胸中殺意沸騰,恨不得立刻盡起三萬大軍,南下洛陽,清君側,誅嫪獨。然而,這股沖動很快被冰冷的現實壓下。他目光掃過懸掛的幽州地圖,范陽節度使韓崢那龐大的勢力范圍如同陰影般籠罩著他。若是他主力盡出南下,老巢幽州還能否保住?韓崢會坐視他離去嗎?恐怕他前腳剛走,后腳幽州就得改姓韓!
“唉!”趙頊重重一拳砸在案幾上,無力感涌上心頭。他環顧四周,陳王、秦王、楚王乃至齊王,哪個不是如此?都想誅殺嫪獨,攫取大義名分,卻又都擔心自家地盤被他人所趁,只能派出小股部隊在洛陽周邊逡巡觀望,如同群狼環伺,卻誰也不敢率先撲上去撕咬。這僵局,何時能破?
與此同時,盧龍節度使賈隆也收到了洛陽的戰報。與趙頊的憤怒不同,他更多的是憂慮和恐懼。戰報中雖未直接提及他的胞姐賈太后賈鳳,但嫪獨如此肆無忌憚,連諸王的部隊都敢攻擊,姐姐在深宮之中,處境可想而知。他仿佛能聽到姐姐在冷宮中的哀泣,這讓他心如刀絞。
“姐……鳳姐……”賈隆喃喃自語,臉色蒼白。他揮退左右,只留下最信任的心腹幕僚——沈文。沈文年約四十,面容清癯,眼神卻透著精明與果決,是賈隆的智囊。
“文和,洛陽局勢如此,我憂心太后安危啊!”賈隆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可我……我自身難保,夾在趙頊與韓崢之間,如履薄冰,如何才能救得了姐姐?”
沈文沉默片刻,目光掃過幽州地圖,最終落在北方廣袤的草原區域,那里標注著“東胡”二字。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壓低聲音道:“節帥,如今幽州三足鼎立,僵持不下。韓崢勢大,趙頊名正,我部夾在中間,若循規蹈矩,恐永無出頭之日,更遑論營救太后。”
“那……該如何是好?”賈隆急切地問。
沈文的手指重重地點在東胡的位置上,聲音冰冷:“唯有行險招,攪亂這潭死水!節帥,可曾想過……引狼入室?”
“引狼入室?”賈隆一驚,“你是說……東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