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文淵與星晚的婚事,雖由林鹿牽線,兩情相悅,但該有的禮數卻一樣不少。選了個黃道吉日,墨文淵一身素雅長衫,帶著精心準備的聘禮,親自前往星晚在朔陽城內的居所——那與其說是府邸,不如說是一個大型工坊兼倉庫。
院門虛掩,墨文淵示意隨從在外等候,自己整了整衣冠,含笑推門而入。入目的景象,饒是他智計百出、見多識廣,也不由得微微一怔,隨即搖頭失笑。
只見院內并無尋常人家的花草盆景,取而代之的是堆積如山的各類木材、金屬錠、皮革,以及許多叫不出名字的奇特材料。墻角倚靠著幾個半成品的弩機骨架,地上散落著繪制精細的圖紙,上面滿是常人看不懂的符號與線條。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桐油、木屑和金屬混合的氣息。
更令人莞爾的是,院子一角,星晚當年那頭標志性的、曾馱著無數工具材料跟隨她跋山涉水的灰毛驢,正悠閑地嚼著草料,偶爾甩甩尾巴,顯得格外自在。它似乎認出了墨文淵,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又繼續埋頭苦干,仿佛早已習慣了這院子的奇特。
“文淵師兄,你來了?”星晚的聲音從屋內傳來,帶著一絲欣喜和不易察覺的慌亂。她快步走出,身上還系著沾有些許油污的圍裙,手上似乎剛放下什么工具。看到墨文淵站在院中打量,她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絞著手指,“這里……有些亂,師兄莫怪。”
墨文淵看著她這般模樣,眼中笑意更深,溫聲道:“何亂之有?此間方是星晚本色,亦是吾心之所向。”他目光掃過那些奇特的材料與圖紙,語氣帶著由衷的欣賞,“經緯天地曰文,勘定乾坤曰武。師妹于此道之鉆研,便是另一種經緯勘定,勝過世間萬千浮華。”
星晚聽他如此說,心中甜意彌漫,羞澀地低下頭。
墨文淵示意隨從將聘禮抬入院中。除了常規的綢緞、首飾、禮金外,還有幾口特別的大箱子。
“師妹,”墨文淵引她上前,親自打開箱蓋,“這些,是我為你準備的聘禮。”
星晚好奇望去,只見箱內并非金銀珠寶,而是碼放整齊的、她夢寐以求的稀有材料:來自西域的烏茲鋼錠、色澤沉郁的南海沉香木、韌性極佳的異獸筋腱,甚至還有幾卷據說早已失傳的前朝機關術殘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