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啟西域商路的決議,在最高層形成。然而,派誰擔當這“鑿空”重任,成了難題。此人需智勇兼備,熟悉邊事,通曉胡俗,更要有在絕境中求存的堅韌。
三日后,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選浮出水面。
“末將愿往。”陳望站在林鹿面前,聲音平靜卻堅定。他統領的“夜不收”常年深入敵后,對塞外地理、部落習俗乃至生存技巧都極為熟稔,確是合適人選。
林鹿看著這位因仇恨而愈發沉毅的將領,沉吟道:“陳校尉,你可知此行之險?不僅要避開河西哨卡,穿越千里戈壁,更要面對西域錯綜復雜的勢力。九死一生,恐非虛。”
陳望抱拳,目光如磐石:“主公,末將及麾下兒郎,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若能為主公、為朔方開辟此路,末將萬死不辭!且‘夜不收’中,本就有數名兄弟是西域胡商后代,通曉語,此乃天意。”
林鹿不再猶豫,重重一拍陳望肩膀:“好!我便予你三百精銳‘夜不收’,許你便宜行事之權。記住,爾等性命,重過商路!若事不可為,速速撤回,我等再圖他策。”
“末將領命!”
就在陳望緊鑼密鼓準備西行之時,一封來自北庭的密信,由荊葉親手呈送林鹿案頭。信是馬騁所寫,字里行間透著年輕人的興奮與直率,除了問候,果然提及:“……父帥近日似對許韋將軍愈發倚重,然許將軍沉默寡,偶與末將飲酒,談間似對中原故土頗有思念……”
林鹿與墨文淵相視一笑。那封只字未提招攬、僅表達欣賞的信,已然生效。馬淵的“倚重”恐怕更多是監視與限制,而許韋的“思念故土”,則是去意已生的明確信號。
“時機將至。”墨文淵羽扇輕搖,“可令北庭方面的人,開始接觸許韋了。記住,只提供‘便利’,不提‘要求’。”
荊葉領命,悄然退下,身影融入陰影之中。
十日后,朔陽城外。一支看似普通的商隊集結完畢,駝馬負載著絲綢、瓷器與茶葉,但夾層中卻藏著精鋼橫刀、勁弩與充足的箭矢。陳望一身胡商打扮,面容經簡單修飾,更顯風霜之色。
林鹿親至城外送行,沒有過多語,只是將一囊清水遞到陳望手中:“以此水代酒,為將軍壯行。盼將軍早日歸來,我與朔方軍民,等你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