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媛媛凱旋而歸的喜悅,并未完全沖散朔陽城中因荊葉失蹤而籠罩的陰霾。暗羽衛上下氣氛壓抑,蘇七娘等人更是紅了眼眶,卻依舊強撐著處理日常事務,將悲憤化為力量,更加拼命地搜集情報。
然而,就在鄭媛媛返回后的第五日黃昏,朔陽城西門,守衛發現一個衣衫襤褸、渾身是傷、幾乎不成人形的身影,拄著一根粗糙的木棍,踉蹌著走向城門。她臉上布滿沙塵與干涸的血跡,唯有一雙眼睛,依舊帶著磐石般的冷靜。
“是……是荊統領!”一名眼尖的守衛認出了她,失聲驚呼。
消息如同野火般傳開。鄭媛媛正在批閱文書,聞訊手中的筆瞬間掉落,她甚至來不及整理儀容,提起裙擺便向外狂奔。
在城門口,她看到了那個幾乎讓她不敢相認的荊葉。原本利落的短發糾結沾滿沙土,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干裂出血口子,身上衣物破爛不堪,露出的皮膚上布滿結痂的傷口和新的擦傷,左腿明顯行動不便,全靠那根木棍支撐。
“荊葉!”鄭媛媛聲音顫抖,上前一把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荊葉看到鄭媛媛,一直緊繃的神經似乎終于松懈下來,扯出一個極其微弱的笑容,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統領……屬下……回來了。”說完,便再也支撐不住,暈倒在鄭媛媛懷中。
“醫官!快傳醫官!”鄭媛媛厲聲喝道,親自將荊葉抱起,送往最近的醫館。
經過軍醫緊急救治,確認荊葉性命無虞,但身體極度虛弱,脫水、傷口感染、體力透支,需要長時間靜養。她能在那種環境下獨自穿越數百里戈壁沙漠活著回來,本身就是一個奇跡。
鄭媛媛寸步不離地守在病榻前,直到荊葉再次悠悠轉醒。
“水……”荊葉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鄭媛媛小心地喂她喝了點溫水,才輕聲問道:“發生了什么事?老莫他們說你……”
荊葉斷斷續續,將遭遇“沙蝎”伏擊、狼群圍攻、自己引開追兵、墜入流沙區、利用流沙反殺、被野駱駝所救、在綠洲掙扎求生、最后憑借頑強的意志和星晚的傷藥支撐著走回來的經歷,簡略說了一遍。她語氣平靜,仿佛在講述別人的故事,但其中兇險,讓經歷過大風大浪的鄭媛媛也聽得心驚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