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投毒之事,雖被壓下,但其引發的震動卻在朔方高層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它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表面暫時的平靜,提醒著所有人,來自洛陽的惡意無孔不入,而永寧公主的存在,既是朔方的一面旗幟,也是一個極易被攻擊的軟肋。
林鹿的書房內,炭火噼啪作響,卻驅不散彌漫在幾人之間的凝重。墨文淵、杜衡、周沁、鄭媛媛、永寧公主云裳皆在座。
林鹿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眾人,最終落在墨文淵身上:“文淵,朔方現狀,你我最清楚。外有強敵環伺,內有隱憂潛伏。我等奮力搏殺,是為求一線生機,創一片基業。然基業傳承,非一人一世之功。我林鹿,亦不能免俗。”
他話語中的含義,在場之人心思電轉間,已隱隱明了。杜衡捋須的手微微一頓,周沁垂下了眼眸,鄭媛媛脊背挺直,云裳則下意識地攥緊了袖口。
墨文淵沉吟片刻,肅然道:“主公所,乃老成謀國之道。朔方草創,根基未穩,主公確需早日定下名分,以安內外之心。只是……”他目光掃過三位女子,其中深意,不而喻。
林鹿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沉穩而清晰:“亂世之中,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我意已決,將同時迎娶周沁、鄭媛媛、云裳三人,均為平妻,不分先后。”
此一出,書房內落針可聞。
盡管有所預感,但當林鹿親口說出,仍帶來巨大的沖擊。平妻,地位等同,這在此刻的朔方,無疑是打破常規的驚世駭俗之舉。
周沁抬起頭,眼中情緒復雜。她與林鹿相識最早,輔佐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管理內政,穩定后方,情誼早已超越尋常。這份安排,是對她多年付出的肯定,亦是一種責任的捆綁。
鄭媛媛眼中則爆發出明亮的光彩,帶著一絲如愿以償的驕傲與決絕。她所求的,正是這樣一個并肩而立的位置,而非依附。落霞坡的劫掠,涼州的險行,都是為了證明自己配得上與他共擔風雨。
云裳的心跳驟然加速,臉頰泛起紅暈,卻又帶著一絲茫然與無措。她身份特殊,這樁婚姻牽扯的不僅是個人情感,更是政治象征。林鹿此舉,是要將她,以及她所代表的“先帝正統”,徹底與朔方綁定。
林鹿轉過身,目光依次看過三女,語氣鄭重:
“沁兒,你于我微末之時相伴,總攬內政,夙興夜寐,乃我肱骨,亦是我知己。朔方能有今日,你居功至偉。此諾,是酬功,亦是請托,望你繼續助我,安定這后方基業。”
周沁起身,斂衽一禮,聲音溫婉卻堅定:“沁,愿隨將軍左右,生死不棄。”
“媛媛,”林鹿看向那紅衣颯爽的女子,“你性情剛烈,武藝超群,能馳騁沙場,亦能深入虎穴。落霞坡你隨我而來,涼州之行你九死一生。此諾,是償情,亦是邀約,望你之劍鋒,永為我朔方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