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隴右節度使府。
慕容岳拆開那封帶著特殊霜花火漆印的信,粗獷的眉宇先是微蹙,隨即舒展開,最后竟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他將信遞給身旁的心腹幕僚:“看看吧,咱們這位‘永寧公主’,有點意思。”
幕僚快速瀏覽,面色漸凝:“主公,這……賈黨在金城所為,我們早有耳聞,只是礙于洛陽那邊……如今公主將此攤開,我們若置之不理,恐失大義名分。若插手,又怕引火燒身。”
慕容岳站起身,走到懸掛的巨大輿圖前,手指劃過金城的位置:“賈鳳那個女人,手伸得太長了。在西戎的事情上搞小動作,遲早把狼喂飽了反噬自身。”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精光,“不過,這位公主殿下和朔方林鹿,倒是給了我們一個不錯的借口。”
“主公的意思是?”
“回信。就說本王對金城之事亦有所聞,深感憂慮。為表誠意,可默許朔方‘商隊’在隴右邊境特定區域活動,并提供……有限度的情報支持。但切記,我們的人絕不直接參與行動。”慕容岳嘴角勾起,“讓林鹿的人去碰這顆釘子。成了,我們共享其利,清除身邊隱患;敗了,也與隴右無關。順便,看看這位朔方新主的成色究竟如何。”
“那公主提出的盟約……”
“口頭應下便是。盟約值幾個錢?實力才是根本。不過……”慕容岳摩挲著下巴,“這位流亡公主,或許比我們想象的更有價值。派人留意朔陽動向,特別是這位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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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隴右回信抵達朔陽的同時,鄭媛媛率領的商隊也進入了河西地界。
河西首府涼州,節度使府內。
薛瑾看著手下呈上的貿易清單,冷笑一聲:“毛皮、藥材……林鹿倒是大方。看來他急需錢財來填補落霞坡的虧空。”他看向程立,“探子回報,商隊首領是鄭家那個逃婚的女娃?”
“正是,鄭媛媛。此女性格剛烈,頗有膽識,武藝也不弱。”程立躬身道,“隨行人員核查過,多是生面孔,有幾個工匠模樣的人,說是要沿途勘察礦脈,已被我們的人重點監視。”
“鄭媛媛……”薛瑾沉吟,“鄭家雖將她除名,但血脈關系豈是說斷就斷?通過她,或許能摸清鄭家對朔方的真實態度。至于勘察礦脈?哼,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盯緊了,看看他們到底想干什么。另外,秦王那邊有什么消息?”
“秦王世子趙玨已秘密抵達涼州,希望能與主公面談,共商對付林鹿之策。”
薛瑾眼中精光一閃:“趙玨?那個傳聞中韜光養晦的三子?請他過來。記住,隱秘些。”
當晚,密室之中。
趙玨并未穿著華服,而是一身簡潔的青衫,氣質沉穩,與傳聞中的紈绔形象判若兩人。“薛世叔,”他拱手行禮,姿態放得很低,“父王之意,林鹿此獠,已成我等心腹大患。其在朔方坐大,又得……某些人暗中支持(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東方,意指可能知曉公主之事),若不盡早鏟除,恐遺禍無窮。”
薛瑾不動聲色:“世子有何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