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襲成功的林鹿小隊,并未立即踏上歸途,而是如同狡猾的獵手,在河西腹地繼續制造混亂,將薛瑾的怒火引向更深遠的方向。
焚毀糧隊后,林鹿并未直接西返朔方。他深知,此時河西境內必然封鎖嚴密,直行無異于自投羅網。
“向西北方向,進入羌戎雜居之地!”林鹿果斷下令。那里地形復雜,各方勢力交錯,便于隱藏。
百人隊馬不停蹄,一路向北。他們沿途襲擊小股巡邏隊,焚毀哨卡,甚至故意留下指向北方羌戎部落的痕跡。林鹿更讓擅長模仿筆跡的士兵偽造了幾封“羌戎首領”與朔方“往來”的信件,“不慎”遺落在被襲擊的哨所。
“主公,此計甚妙!”一名老斥候贊道,“讓薛瑾那老賊去跟羌戎扯皮,夠他頭疼的!”
典褚只管廝殺,對計謀不甚了了,但見林鹿成竹在胸,他便也安心,只是默默擦拭著巨刃上未干的血跡。
涼州城內,薛瑾接連收到邊境哨卡被襲、糧道再次遇擾的消息,而且種種跡象都指向北方的羌戎部落!
“混賬!這些養不熟的狼崽子!竟敢與林鹿勾結,背后捅我刀子!”薛瑾暴跳如雷,他本就對邊境那些不服管束的羌戎部落不滿,此刻更是深信不疑。
“主公,是否派兵彈壓?”程立謹慎問道。
“彈壓?現在哪還有多余兵力!”薛瑾煩躁地踱步,“前線張駿糧草不濟,西線禿發兀術那個廢物也放緩了攻勢!都是這該死的林鹿!”
他感覺自己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還被對方反手刺了一刀。朔方沒拿下,反而后院起火,與潛在盟友(羌戎)的關系也趨于緊張。
前線張駿大營,氣氛愈發低迷。糧草不繼的消息無法掩蓋,士兵們開始議論紛紛,士氣低落。更要命的是,后方不穩的消息傳來,讓軍心更加浮動。
“將軍,軍中存糧僅夠三日之用,后方補給遙遙無期……是否……”副將面露難色。
張駿看著地圖上那條被切斷的糧道,又想到林鹿神出鬼沒的用兵,長嘆一聲:“傳令……拔營,后退五十里,就食于后方郡縣,等待主公進一步指令。”
繼續屯兵堅城之下,已無意義,反而有被斷糧圍殲的風險。河西軍開始有序后撤,朔方東線的巨大壓力,驟然減輕。
得知張駿退兵,林鹿知道是時候返回了。他們悄然折向西南,準備穿越一片荒蕪的戈壁,繞回朔方。
然而,薛瑾派出的追兵,以及聞風而來、想要領取秦王和河西雙重賞金的江湖亡命徒,已然在這片區域布下了天羅地網。
在一處名為“鬼哭峽”的險要之地,林鹿小隊被超過三百人的追兵堵住。其中既有河西正規軍,也有兇悍的江湖客。
“林鹿!看你往哪里逃!交出人頭,賞金萬金!”追兵頭目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