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好兩只猛虎的尸體,林鹿命人在一處溪流旁稍作休息,讓馬匹飲水,眾人也趁機啃些干糧。典褚雖然力大無窮,但經過與猛虎的搏斗和情緒的大起大落,此刻也顯出一絲疲憊,坐在一塊大石上,任由林鹿的親衛幫他處理身上那些不算深的抓傷。
林鹿走到典褚身邊,遞過去一個水囊和一塊肉干:“典壯士,先吃點東西。方才情況緊急,還未細問,壯士家中可還有親人?為何獨自在這深山老林與猛虎搏命?”
典褚接過食物,狼吞虎咽地吃下,又灌了幾大口水,抹了抹嘴,聲音依舊洪亮,卻帶上一絲落寞:“回林帥,某家自幼父母雙亡,是吃山中百家飯長大的,后來靠著一身力氣,以打獵、幫人扛活為生。家里……早就沒親人了。”他拍了拍旁邊那張碩大的虎皮,“這次進山,是因為這畜生前些日子傷了山下村里好幾口人,縣里懸賞五十貫錢打虎。某想著為民除害,也能得些賞錢過日子,就進來了。沒想到這山里不止一只,要不是林帥,某這條命就交待了。”
林鹿聞,心中了然。這是個身世清白、無牽無掛的猛士,正合他用。他拍了拍典褚寬闊的肩膀:“往后,朔方軍就是你的家。有我林鹿一口吃的,就絕餓不著弟兄們。”
“對了,典壯士,”林鹿想起之前偵察營關于黑風隘有江湖人士活動的標記,順勢問道,“你常在這山中行走,可知道這附近,最近有沒有什么陌生的江湖人聚集?都是些什么來路?”
典褚撓了撓他那亂蓬蓬的頭發,銅鈴大的眼睛里露出幾分困惑:“江湖人?這個某不太清楚。某平時除了下山換些鹽鐵,很少跟外面的人打交道。不過……”他努力回憶著,“前些天,好像是在山那邊(他指了指黑風隘的方向),是看到過幾個穿著不像本地人、帶著刀劍的漢子,鬼鬼祟祟的,看著就不像好人。他們人不多,也就七八個的樣子,但眼神都挺兇的。某急著找虎,沒理會他們。”
七八個帶刀劍的陌生江湖人……林鹿與身旁的親衛隊長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這數量不算多,但出現在他們預定的繞行路線附近,就顯得頗為蹊蹺。是巧合?還是沖他們來的?如果是后者,消息是如何走漏的?
“林帥,要不……我們再換個方向繞行?”親衛隊長建議道,臉上帶著擔憂。多繞路意味著更疲憊,也可能錯過預定匯合時間,但安全第一。
林鹿沉吟片刻,看著典褚,又看了看身后雖然疲憊但眼神堅定的親衛們,搖了搖頭:“我們已經繞行一次,再改道,時間恐來不及。典褚兄弟說對方只有七八人,我們如今有十二人,加上典褚兄弟之勇,未必沒有一戰之力。況且,對方未必就是沖著我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