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將至,黑風峪內狂風呼嘯,吹得人衣衫獵獵作響,也完美掩蓋了所有細微的聲響。
峽谷兩側的崖壁上,林鹿如同融入巖石的陰影,一動不動。他身邊,秀姑和另外四名最精銳的老兵同樣屏息凝神,目光如鷹隼般盯著下方那片相對平坦的谷地。強弓已搭箭,火油罐也已就位。
峪口外的密林中,復仇營的主力如同蟄伏的猛獸,刀出鞘,弓上弦,等待著林鹿發出的信號。
時間一點點流逝,峽谷內除了風聲,一片死寂。
終于,谷地的一端傳來了沉悶的車輪聲和雜亂馬蹄聲!
一隊打著朔方軍旗號、卻顯得鬼鬼祟祟的人馬,押送著十幾輛覆蓋得嚴嚴實實的大車,進入了谷地。為首者,正是臉色陰沉、不斷四下張望的魏承宗!他身邊簇擁著數十名心腹死士,個個神情緊張。
幾乎同時,谷地的另一端,也響起了更加狂野的馬蹄聲!一隊西戎騎兵如同旋風般沖入谷地,人數近百,為首者身材高大,披著狼皮大氅,臉上帶著殘忍的笑意,正是黑狼部首領禿發兀術!
兩方人馬在谷地中央對峙,火把噼啪燃燒,映照著一張張或貪婪或猙獰的臉。
“魏公子,真是守時啊。”禿發兀術操著生硬的雍朝話,語氣帶著戲謔,“我要的東西,都帶來了嗎?”
魏承宗強作鎮定,揮手讓手下掀開幾輛大車的苦布,露出里面寒光閃閃的刀槍箭矢:“都在這里!上好的軍械!兀術首領,你要的三城契約……”
禿發兀術貪婪地掃過那些軍械,咧嘴一笑,也從懷中掏出一卷羊皮紙:“放心!我禿發兀術最講信用!這是答應你的黃金和寶石!至于契約……等你當上朔方節度使,三城之地,自然雙手奉上!哈哈哈!”他顯然是在空手套白狼。
魏承宗臉色一變,似乎意識到被騙,但此刻已是騎虎難下。
崖壁上,林鹿眼神冰冷,緩緩舉起了手,示意準備。
然而,就在他即將揮手下令的瞬間!
“咻——啪!”
一支響箭突然從峽谷另一側的黑暗中尖嘯著射向天空,炸開一團醒目的火光!
“不好!有埋伏!”魏承宗和禿發兀術幾乎同時臉色大變!
“殺!”喊殺聲震天動地!只見峽谷兩側的陰影中,瞬間涌出大量黑衣勁裝的武士,手持利刃強弩,如同潮水般撲向谷地中的兩方人馬!為首一人,正是汝南王使者賈羽的心腹將領!
賈羽的人動手了!而且比林鹿預想的更早、更迅猛!他們顯然是想以雷霆之勢,迅速控制局面,搶奪罪證!
谷地中頓時大亂!箭矢橫飛,刀光劍影,人喊馬嘶!魏承宗的死士和西戎騎兵倉促應戰,與賈詡的精銳絞殺在一起,戰斗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營長!”秀姑焦急地看向林鹿。
林鹿面沉如水,死死盯著下方的混戰。賈詡的人戰斗力極強,而且早有準備,很快就占據了上風,不斷壓縮著魏承宗和西戎人的空間。
“再等等!”林鹿聲音低沉,“讓他們先消耗!”
他像最有耐心的獵人,等待著最好的時機。
下方,魏承宗嚇得魂飛魄散,在幾名死士的拼死保護下,試圖向峪口方向突圍。禿發兀術則暴怒異常,揮舞著彎刀,帶領西戎騎兵左沖右突,兇猛異常,但也被團團圍住。
賈羽的那名心腹將領目標明確,直撲那些裝載軍械的大車,喝令手下:“快!檢查車輛!找到布防圖!”
混亂中,沒人注意到,幾道黑影如同貍貓般,沿著崖壁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滑入了谷地,迅速接近了戰團核心——正是林鹿和他帶領的五人小組!
林鹿的目標,是魏承宗!以及他可能隨身攜帶的真正密約!
一名賈羽的手下剛剛砍翻一個西戎騎兵,正要沖向大車,忽然覺得喉頭一涼,一支短弩箭已沒入他的咽喉!他愕然倒地,看到幾個鬼魅般的身影從他身邊掠過。
林鹿如同死神,手中腰刀每一次閃爍,都精準地帶走一條生命。他并非與大隊人馬纏斗,而是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切入混戰的核心,直撲魏承宗!
“魏承宗!”一聲如同來自九幽的冰冷喝聲,讓正在狼狽逃竄的魏承宗渾身一僵!
他驚恐地回頭,正好看到林鹿那雙燃燒著復仇火焰的眼睛!
“林鹿!是你!”魏承宗尖叫起來,如同見了索命的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