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州的天，徹底變了。

汝南王使者賈羽“憂心忡忡”地求見病榻上的魏垣，呈上了關于二公子魏承宗“私調軍械、密會西戎使者”的“確鑿證據”。幾乎同時，大公子魏承嗣也帶著類似的情報，哭訴著撲到父親床前，痛陳二弟“通敵賣國、陷害兄長”的“累累罪行”。

病重的魏垣看著那些或真或假的證據，聽著兩個兒子互相攻訐的丑態，氣得渾身發抖，一口鮮血噴出，當場昏厥過去。

節度使突然病危！消息如同驚雷，瞬間炸響了整個靈州！

群龍無首，壓抑已久的矛盾徹底爆發。

魏承嗣率先發難，以“長子監國、平定叛亂”為名，調動自己的心腹兵馬，直撲二弟的府邸，要以“雷霆手段”鏟除國賊！

魏承宗早已成了驚弓之鳥，他沒想到事情會敗露得如此之快、如此徹底！他一邊瘋狂咒罵著“背信棄義”的西戎人和“落井下石”的各方勢力，一邊糾集自己的私兵和少數被裹挾的軍士，依托府邸負隅頑抗。

靈州城內，頓時刀兵四起！兄弟二人的兵馬在街巷間爆發激烈沖突，箭矢亂飛，火光沖天，昔日繁華的邊鎮重鎮，頃刻間淪為內斗的戰場。許多不明所以的軍隊和百姓驚慌失措，閉門不出，整個城市陷入一片混亂。

而就在這片混亂中，幾股暗流卻在悄然涌動。

汝南王使者賈羽“痛心疾首”地呼吁雙方“冷靜”、“以朔方大局為重”，暗地里卻不斷派人接觸軍中實權將領，許以高官厚祿，拉攏他們“撥亂反正”，“共保朔方安寧”。

陳王使者崔成則一面“嚴厲譴責”魏承宗的通敵行為，一面“敦促”魏承嗣“保持克制”，同時緊急向鄴城的陳王趙珩傳遞消息，請求指示如何收拾殘局，并暗中調集忠于陳王的少量精銳，準備伺機控制局面。

河西節度使薛瑾派來的那支“商隊”，則趁亂在城中四處活動，打探軍情，散播謠，試圖進一步加劇混亂，為河西日后介入創造機會。

朔方鎮，這個西北軍事重鎮，在外部威脅虎視眈眈之際，卻因為高層的腐敗和內斗，迎來了它最脆弱的時刻。

老鴉坳，靈州大亂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回了老鴉坳。

“打起來了！魏家兩個龜兒子真刀真槍干起來了！”探子興奮地匯報著城中的混戰。

坳子里頓時群情激憤，摩拳擦掌。

“林營長！雷爺！機會來了！咱們殺回去吧！”

“對！宰了魏承宗那個狗漢奸！”

“趁亂拿下靈州！”

林鹿站在高處，望著群情激奮的眾人，眼神卻異常冷靜。混亂是機會，但也意味著更大的危險。

“安靜！”他一聲低喝，壓下了嘈雜，“現在殺回去，我們這點人，塞牙縫都不夠！不過是城頭變幻大王旗，從魏家兄弟換成汝南王或者陳王的人，對我們有什么區別？”

眾人安靜下來，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