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國平望著遠處傳來的動靜,眼眸中倒映出那片燃燒的火紅,剛毅的面龐一點一點變得猙獰且瘋狂起來。
他用力將額頭紅巾扎緊,惡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然后將壓在心底的那最后半句話吐出。
“這次老天叫我傅國平不死!”
“我特娘的也要跟這伙混蛋好好爭爭這番天下!”
說完,縱身上馬,一人一騎,領著身后早已漫山遍野的火紅洪流,向著縣城的方向飛快沖去。
“咔嚓——”
在灤河東城口那聲爆炸響起的剎那,傅家前廳,靜靜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傅覺民手中左輪也恰好同時歸膛。
他驀然睜開雙眼。
一屋子人早已將行李打包好,靜候在他周圍。
傅覺民從沙發上起身,剛想開口。
這時,門外卻響起一個張狂的大笑。
“傅國生,我來收宅子了!”
“呼啦啦——”
話音未落,一大群護院打扮的漢子便已經簇擁著一個大腹便便,衣著不俗的胖子大步走了進來。
“喲,都在呢?”
胖子見到廳中眾人,眼前一亮,環視一圈,目光最終定格在傅覺民身上。
“這不是傅少爺嗎?還記得我嗎?”
胖子笑瞇瞇地指著自己,“上次在戲院,我記得您可是威風得很吶。不知道今天,還能不能”
“砰!”
安靜的大廳內槍聲乍起。
安靜的大廳內槍聲乍起。
一身華服的胖子眉心處綻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血洞,笑容凝固在臉上,徑直仰面倒下。
傅覺民一臉平靜地抬著手,手中左輪的槍口處,還緩緩往外吐著青煙。
突如其來的劇變讓整個屋子的人都驚呆了,傻傻立在原地。
直至胖子“撲通”倒地的聲音將其身邊圍著的幾個護院從恍惚中驚醒。
“你敢殺黃”
“砰!”
“砰!砰!砰!”
傅覺民連續扣動扳機,左輪的六發子彈全部清空。
傅家前廳的彩磚地板上,也又多出五具死不瞑目的尸體,每具尸體的腦門上,俱是一個血洞。
殷紅鮮血在地上洇開,傅覺民好整以暇地從西裝馬甲的口袋里取出子彈,一枚一枚地填裝。
對面剩余的幾個護院這會兒早已被嚇得驚駭欲絕,二話不說,轉身就想往屋外跑去。
填彈的傅覺民隨意遞給身旁曹天一個眼神,曹天冷著臉,身形一動宛如豹子般沖殺上去。
只是數個呼吸,連聲的慘叫便從門口傳來,然后便再也沒了動靜。
當曹天提著鮮血淋漓的雙刀折返,傅覺民也剛好將左輪重新上膛完畢。
此時,一屋子的人都還定在原地,看傅覺民的眼神,就好像這輩子頭一次認識他一樣。
包括傅國生。
傅覺民也不理會眾人的注視,望向怔忡的傅國生。
“爹,船備好了嗎?”
“備備好了。按你說的,停在西邊,離城門和碼頭都有一段距離。”
“趁著城里現在還沒亂,爹趕緊帶人過去
千萬記著,不管是誰,只要擋咱們路的一律開槍射殺。”
傅國生神情恍惚地點頭。
傅覺民囑咐完,隨手拾起沙發上的西裝外套,一面給自己套上,一面朝門外走去。
待他越過那滿地的尸體,快走到門口,站在原地的傅國生才猛然驚醒。
“你不跟我們走?你去哪?!”
傅覺民停下腳步,側過半張臉,笑笑道:“爹不用管我。
我去接二叔,順帶著處理點事情。”
傅國生像是猜到他要去做什么,瞳孔驟縮,臉色一陣變幻后,咬牙道:“那你千萬小心。
爹,在船上等你回來!”
傅覺民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大步走出門。
門外,李同雙手背負地等在早已準備好的汽車旁。
傅覺民也不廢話,開門上車,利落地坐進駕駛位。
李同站在車外看他,平靜道:“少爺真要去?不如都交給我解決罷”
“準備了這么久,總歸是想自己親手試試”
汽車引擎的轟鳴聲中,傅覺民伸出一只手在車門上重重敲了兩聲,笑著沖李同招呼道:“上車吧同叔,今個兒我帶您殺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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