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應
傅覺民還在想剛剛的事情。
讓他感到驚訝的,不是恰好在這里碰上了許樂怡,而是碰上許樂怡跟洋人一起。
如果傅覺民沒記錯的話,和許樂怡一起的那個洋人,就是早兩個月前,來過傅家,想找傅國生租借商船運貨的維利多洋商。
“當初被傅家拒絕之后,兜兜轉轉又找上了許家嗎?”
面前的桌上擺著一碟碟造型精致的配茶點心,傅覺民隨手揀起一塊放進嘴里,一邊吃一邊想著。
在生意場上,許家向來為傅家馬首是瞻,一般傅家不愿做的生意,許家不會,也不敢去碰。
這是維持傅許兩家多年交好的基本。
但眼下,許樂怡主動跟被傅家拒絕的洋商接觸
“到底是許樂怡自己不懂事,還是”
傅覺民捻了捻指間上沾的糕點粉末,眸光微閃:“許世榮的意思。”
生意場上的事情,傅覺民不懂。
但這事既然被他撞見了,傅國生那邊,該提還是要提一下的。
而且,許樂怡剛剛多多少少還是讓他感到些許不爽,怎么說自己也是她的未婚夫。
路上見到了,招呼都不打一個的嗎?
傅覺民邊吃茶邊掐點等著圣功女塾下學的時間,原本還覺著自己畢竟是有婚約在身的,上趕著準備去撩另一個女孩的行為多少有點可恥,現在心下卻是再無負擔,甚至還有點希望最好能叫許樂怡看到。
傅覺民一直盯著街對面的餐廳,等了半天也不見許樂怡和洋人出來。
看看時間,貌似差不多了,便不打算再等,準備起身前往圣功。
等接上周云芷,一起吃個午飯,地點嘛就選對面好了。
傅覺民正要喊人進來結賬,就在這時,他心中沒來由的閃過一絲悸動。
一些凌亂而晦暗的記憶畫面一下子從腦海中浮涌出來,伴隨一種莫名的,極其強烈的渴望。
“呼——”
傅覺民大口呼吸。
他反應過來,這是烏鱗蛇妖的記憶在反芻。
他下意識地朝底下望去,透過窗戶,一眼便看到街面上一個高高瘦瘦,一身灰衣的男人走過。
某種仿佛來自血脈深處的本能欲望,讓他的目光死死粘在男人的背影身上。
傅覺民沒有做太多思考,猛地從眼下這個獨立的小包房內沖出去。
就坐在門口的錢飛和馬大奎兩人立馬站起來,“少爺,走了嗎?”
傅覺民顧不上回答兩人,面無表情一路下了茶館二樓。
等他來到街上,左右環顧,卻發現剛剛看到的那名高瘦男子已經不知所蹤。
錢飛兩人氣喘吁吁跑出來,隨手丟出兩枚大洋打發走身后追著的店小二,一臉緊張地詢問道。
“少爺,發生什么事了?”
傅覺民平復下內心的激蕩,剛剛那莫名涌出的悸動來的快去的也快,隨著高瘦男子的消失,也退潮似的隱去。
他搖搖頭,沒做解釋,而是朝錢飛兩人吩咐下去:“你們幫我找個人,應該就在附近,沒有走遠”
傅覺民簡單描述了一下方才那高瘦男子的模樣,催促道:“要快。”
“是。”
(請)
感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