佃農
榮嘉郡主剛感嘆完,江氏來了。
江氏紅著眼睛,榮嘉郡主問了好幾句,才小聲道,“我真沒說她什么,她便讓我跪祠堂,這要是傳出去,我還怎么做人?況且又不是她管家,老太太也還在,怎么能輪到她來罰我?”
看榮嘉郡主沒說話,江氏擰緊帕子,垂眸擦眼淚,“說起來,郡主你才是我正經大嫂嫂,她算個什么東西,是不是?”
這話說到榮嘉郡主心坎上,愿意替江氏出個主意,“崔姐姐要罰你,我也不敢插手,不然又要被她誤會。你可以去祠堂,說是替玲姐兒祈福,過一會兒,我讓丫鬟去喊你,這事便算結束。說到老太太那,你罰也罰了,是我喊走的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誰也說不出錯來。”
玲姐兒是二房庶女,江氏很不喜歡玲姐兒,往日府里就有人說她苛待庶女。今日去祈福,還能挽回一些形象。
江氏頓時喜笑顏開,“還是郡主嫂嫂心善,這份人情我記著了,往后我都聽你的。”
這邊江氏去了祠堂,清雪很快傳完話回來。
榮嘉郡主不肯減佃租,佃農們怨聲載道,不知誰提到是因為侯府換了新掌家人,今年才不減佃租,佃農們推舉出一人,特意到侯府求見崔令容。
得知有佃農要見自己,崔令容去了前廳。
往年春種前,崔令容都會帶著人去莊子里,給佃農們發賞銀,故而她認識前來的李福貴。
“求大奶奶幫幫我們。”李福貴當即跪下,語帶哽咽,“今年降雨少,收成只有往年一半。侯府卻要收滿佃租,我們實在交不出來啊。若是交全了佃租,家中口糧,怕是撐不到明年開春。”
大奶奶是個好人,只要收成不好,大奶奶會主動減免佃租。這么多年,他們這些佃戶里,沒有人賣兒賣女。
對于新管事,李福貴他們怨氣很大,真要交全佃租,好多人家真要賣孩子。
崔令容問,“今年情況真那么嚴重?”
“大奶奶可以派人去查,因為缺水,稻穗不夠飽滿,顆粒也少,家家戶戶倉庫里的糧食都這樣。不僅是我們莊子收成不好,附近很多人家都是。”李福貴再次磕頭,直至額頭磕腫了,“您是大奶奶,我們都敬您信您,求您給條生路。”
崔令容面露為難。
秋媽媽嘆氣道,“要是大奶奶當家,必定不會追著你們要佃租。收成好壞全看天氣,我們能理解你們的不容易。但大奶奶也難做,侯爺和老太太不讓大奶奶管家,現在侯府是榮嘉郡主說了算,你得找她去。”
“前兩日我們就遞了話,但是郡主不肯見我們。”李福貴心里清楚,哪里是忙,是看不上他們這些佃戶,沒空搭理而已。
天底下,沒幾個人能有大奶奶那么好心。
“這……”秋媽媽去看主子,她知道佃戶們不好過,但主子貿然插手,怕給榮嘉郡主留下話柄。
崔令容知道李福貴沒說謊,但不管她去找侯爺,還是找老太太,這個事都會被他們輕飄飄擋回來,因為是郡主管家,怎么處理,都得讓郡主來決定,侯爺和老太太不會讓郡主沒了面子。
她想了想,“這個事,你求我,確實沒有用。”
李福貴絕望呆住,如果連大奶奶都幫不了,那他們是真沒辦法了。
“不過我可以給你出個主意。”崔令容道,“你說附近莊子收成都不好,那你們可以打聽下,別人的主家是如何處理。若是有仁善的主家減佃租,你們再找幾個人牙子,說著要賣兒賣女。事情呢,鬧得越大越好,我家老太太最看重名聲,我管不到郡主頭上,但是老太太可以。”
(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