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聲
深宅大院里也有諸多門道,日子過得舒不舒心,全看自個本事。要么得寵,要么手里有權,回來沒幾天,崔令容能感受到,不管是老太太,還是宋書瀾,都更偏向榮嘉郡主。
她只是個小官之女,還是嫁到宋家后,娘家才看重她一些,比不得榮嘉郡主身份尊貴。
榮嘉郡主要體面,崔令容也要。
二順很快來了,崔令容吩咐幾句,又讓彩霞去請大夫,她這個病,暫時不會好了。
看完大夫,崔令容得知女兒回去后悶在屋里,叫來秋媽媽,“我年少時,被管束得比較嚴苛,想著瑜姐兒是侯府嫡女,不必像我那般努力,就能有個好婆家,便對她寬松些。今時不同往日,過個年她便十四了,你去和她說一聲,明日起,讓她晨起就過來看我做事。對外便說她來侍疾,也能有個孝順名聲。”
高門望族的女兒,及笄前就會相看起來,慢慢地去了解打聽,精挑細選個最合適的,才會訂婚。
崔令容就一個女兒,盼著女兒能婚事順遂,忍不住地操心。
秋媽媽剛走,王善喜家的送來這個月的俸例,被彩霞攔在外間。
“郡主得知大奶奶又請大夫,特意讓我走一趟,若是大奶奶有什么需要盡管說,府里沒有的,郡主也會從外邊給大奶奶買來。”王善喜家的說話時,一直往里屋那瞥去,“還有一事,郡主查了,前些日子那個門房,欺郡主是個新管事,憊懶了好些日子,才叫大奶奶歸家時受了委屈。這種刁奴,已經被郡主處置發賣了。”
一個小小門房,不過是聽人辦事。結果事辦了,指使的人卻翻臉不認,還把自個說成受害者。
彩霞算是見識到榮嘉郡主的厲害,好在秋媽媽提前交代過她們,面對王善喜家的,她還能從容應對,“我們這種大家族,發賣了反而不好,人長一張嘴,保不齊什么時候出去胡亂語。不如送去莊子里,讓莊頭看著,還更穩妥。”
“彩霞姑娘放心,他絕對說不了侯府一個字。”這事算是郡主給大奶奶的一個交代,話已帶到,王善喜家的不想在秋爽齋多待,不過是個破落戶的女兒,運氣好當了侯夫人,真以為自己能和郡主平起平坐?
王善喜家的走出秋爽齋時,瞬間變了臉,恥高氣昂地回梧桐苑。
彩霞帶著疑惑去見大奶奶,“大奶奶,王媽媽的話是什么意思?”
崔令容也不知道,讓彩霞拿些銀子去打聽。
半個時辰后,彩霞白著臉回來,“大奶奶,他們說三德被拔了舌頭。郡主還特意讓前院的小廝都去看,說誰再不敬您,和三德一個下場。其他人和奴婢說,三德叫得凄厲,血流了一地,送到人牙子那里,大抵是活不成了。”
這是榮嘉郡主在立威。
也是在給崔令容下馬威。
暗示崔令容不要和她爭,不然三德的下場,也可能是崔令容的結局。
彩霞沒看到拔舌頭,但看到地上的血跡,是真的被嚇到了。在以前,打板子是侯府最嚴厲的處罰,她還是頭一回遇到拔舌頭。
光是想到,就頭皮發麻。
崔令容眉頭微擰,這樣狠辣的手段,她沒有料想到。
待秋媽媽回來時,也知道三德的事,“老奴一路回來,那些丫鬟婆子,一個個都避開。老奴瞧著奇怪,抓住一個膽小的盤問,才知道行刑的人是打著為您出氣的名頭,懲戒的三德。要是不知情的人,怕是會以為,是您手段狠辣。郡主這人做事,實在是會倒打一耙。”
彩霞急了,“三德是郡主處置的,怎么會說到大奶奶頭上?”
崔令容淡定分析,“因為是我被怠慢,是我要郡主給個解釋,所以郡主做這一切,是為了給我解氣。三德是辦事不力,卻罪不至此,外人聽起來,就會對我有個殘忍的印象。”
“可您從始至終,都沒讓郡主拔三德的舌頭啊!”彩霞感覺有口難辯,恨不得現在出去給主子解釋。
“外邊的人看到的是結果,對于經過只會胡亂揣測。”崔令容讓彩霞別著急,“郡主急著壓我一頭,這事做得并不漂亮。秋媽媽,你悄悄的,把三德買下來,帶到我的莊子里去養。郡主不是想讓壞我名聲么,咱們來個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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