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秋媽媽拍了拍肩頭,崔令容才聽到老太太喊她。
她竟然走神了。
“老太太,您喚兒媳什么事?”崔令容起身道。
宋老太太微微蹙眉,“你是怎么回事,這種時候還能出神?”這是不想給她面子?
崔令容只能說夜里沒睡好。
宋老太太輕哼一聲,現在沒空深究這個事,她接著問,“今年收成確實不好,按照舊例該減一些佃租。不過侯府……”
宋老太太不會說侯府缺錢,她要體面,如果讓她說侯府沒錢了,那往后榮嘉郡主要節儉,她便沒理由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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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置
“不過侯府的情況,你最了解,你來說說,這個事怎么處理?”宋老太太不滿意榮嘉郡主管家,所以想借這個機會,打壓下榮嘉郡主的氣焰,故而抬舉崔令容,“佃農們確實不容易,但此事鬧得太大,影響了侯府的名聲也是真。”
崔令容等的就是這個話,“莊子里的佃農都是侯府常年用的,若是就這么換了,有失人心。侯府是高門士族,該有的氣量得有,既然歉收是真,便按往年一樣減些佃租。不過這次的事影響了侯府名聲,該罰也得罰。”
“哦,你說怎么罰?”宋老太太問。
“秋收過后,佃農們要砍柴過冬,侯府也要儲備木柴。侯府有山林,不如讓佃農們去砍,砍足侯府冬日所需木柴,再許他們多砍三日以備自用。如此一來,侯府省下冬日木柴的錢,佃農們替侯府做了事,還能有柴過冬。”崔令容說話的聲音很溫柔,老太太要面子,事情就得做得漂亮,“如此一來,侯府也能有個寬厚的名聲,之前那些傳,便會被蓋過去。”
宋老太太越聽越滿意,當年她沒堅持選高門大戶的女兒,就是看中崔令容出色的能力。
那時候的侯府是個空架子,老侯爺為官平庸,還愛亂花錢。那些門當戶對的人家,只肯嫁個庶女,或者二房三房的不受看重的女兒,實際一點本事都沒有。
宋老太太眼睛毒辣,頭一回見崔令容,便知道此女不凡,有謀略,有氣度,一點不輸高門嫡女,這才定下崔令容當掌家兒媳。
“好,不錯。”宋老太太這才有了笑意,不過她態度的轉變,看在榮嘉郡主眼中不是好事。
榮嘉郡主忍不住插話,“崔姐姐說是處罰,其實是賞賜吧。到底是和崔姐姐處事多年的人,崔姐姐仁善不舍得罰,但侯府不殺雞儆猴,如何立威?”
老太太看崔令容的眼神,讓榮嘉郡主心慌,她再次暗示,崔令容和這些佃農有勾結。
不過她的話,讓宋老太太更厭煩。
宋老太太派人去莊子里一趟,才知道佃農的事早就能平息,是榮嘉郡主處理不當,才會鬧起來。
而且莊子里每個季度會送野味和山貨,宋老太太才知道,中秋前,莊子里送來的東西,梧桐苑竟然和壽安堂一樣多。
就算郡主身份不一樣,但她又不是公主,怎么能越和婆母平起平坐?
宋老太太心里憋著火,不過這會還有莊戶在,給榮嘉郡主留了三分面子,“郡主說得對,下面的人會心存不滿,大多是管事的沒本事。劉莊頭你既然沒這個能力,便別管了,還是讓原來的人去管理。”
劉莊頭是榮嘉郡主后來提拔的,宋老太太在罵劉莊頭無能,也是在說榮嘉郡主。
榮嘉郡主臉上頓時火辣辣的,袖中的手緊緊攥著。
劉莊頭連忙磕頭求饒,“求老太太再給小人一個機會,小人保證不會再有這種事發生!”他可太倒霉了,才當上管事沒幾個月,偏偏遇上佃農鬧事,他恨死那些佃農了。
宋老太太嫌劉莊頭吵得慌,讓人直接拖走,她決定的事,侯府里還沒人能反駁。再去看李福貴,雖然心里有些不滿,但崔令容說得對,侯府需要挽回聲望,“關于崔氏的提議,你同意嗎?”
李福貴看了大奶奶一眼,感激得磕頭,“同意,小人都同意。小人多謝老太太和大奶奶寬厚,我等一定銘記于心,對侯府感激不盡!”
“你們能知恩圖報,我就松口氣了。”宋老太太講究事要做得好看,叫人開她私庫,給佃農們運兩車雜棉回去。
聽老太太還開恩送雜棉,李福貴磕頭更誠心了。
但他知道,都是大奶奶的功勞,也是大奶奶心好。要不是大奶奶幫他們想法子,他們怕是真的要賣兒賣女,更別提現在還有砍柴和雜棉的實惠。
李福貴把額頭磕腫了,才跟著婆子去老太太的私庫領雜棉。
而壽安堂這里,并沒有散去。
“母親。”宋書瀾剛開口,便對上老太太半瞇的眼睛,想到老太太前幾日和他說的話,想了想,閉上了嘴。
宋老太太這才滿意點,“現在屋里沒有外人,有些話,我得說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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