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軍說:「看見沒?有了穩定可控的動力,很多以前靠手慢慢磨的活兒,都能想辦法用機械來做,又快又規整。比如這鐵絲,以后編鐵網、做彈簧、當縫線,用處大著呢!這沖壓的鐵碗坯子,打磨拋光就能用,比鑄造的薄,省料。」
他走到旁邊,拿起一根新拉出來的、筆直均勻的鐵絲,遞給李賢:「這東西,以后說不定能編成一種鐵布衫,雖然擋不住強弓硬弩,但對付流矢、尋常刀劈,說不定有奇效,還有,架橋、筑城、做機關,都用得上。」
李賢摩挲著冰涼光滑的鐵絲,那鐵絲通體發亮,粗細均勻。
宛如神跡。
劉建軍當初要折騰這水力作坊的時候,李賢只當這地方是一個省時省力的普通作坊,但現在看來,這地方,簡直就是奇跡的孵化之所!
李賢忘了來找劉建軍是做什么的了,他腦袋一片空空,劉建軍折騰出來的這些東西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甚至李賢都想像不到這些東西能拿來做什么。
明光鎧?
李賢手里這根鐵絲的質地都要遠遠超過制作明光鎧的材料,劉建軍都能把這樣的材料鍛造成鐵絲,還需要做那種笨重的甲胄嗎?
「行了,咱這鍛鐵工坊暫時就這些新東西給你看了――――」劉建軍話音一轉,說道:「賢子,還記得我昨兒給你演示的查假帳的方法嗎?」
李賢一愣,立即道:「當然!這怎會忘?」
劉建軍所演示的那種查假帳的法子,簡直是直接震碎了李賢的三觀。
劉建軍又問道:「我是不是說過,只要是隨機生成的數字,幾乎都會符合那種規律?」
李賢訥訥點頭,語氣帶著點遲疑和不確定,問道:「你是說?」
「沒錯,只要是假帳,這玩意兒幾乎都能查,所以,若是哪天你發現什么稅收啊、帳目的對不上,都可以用這法子查出來。」
李賢一怔,隨后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
雖說大唐成立到現在還沒發生什么重大的貪腐案,但若是劉建軍說的是真的,那是不是意味著――――大唐的官員永遠不可能貪腐?
或者說,只要發生這種跡象,自己就能第一時間查到?
但劉建軍又補充道:「當然了,有這法子也不是一定要每時每刻都用,水至清則無魚,還是那句話,你是皇帝,著眼的該是整個大唐這座魚塘,一些小打小鬧,你得酌情處理。」
李賢陷入沉思,然后忽然笑道:「你這話說的,怎么老跟交代遺似的,這大唐怎么樣,不是還有你看著的么?」
劉建軍立馬惱怒:「呸呸呸!童無忌!什么遺,該是一帆風順才是!」
李賢失笑。
別人都說圣人口含天憲,也就劉建軍敢說自己是童無忌了。
但劉建軍又忽然道:「賢子,狄老那邊就快查出結果來了,很明顯,這次的事兒背后有那老娘們兒主使,你想沒想過怎么對她?」
不等李賢開口,劉建軍又說道:「別急著否認,那老娘們兒在里面起到的作用,我和狄老都是心照不宣罷了,實際上,若是依照我的性子,我不會去管什么證據不證據的。」
他盯著李賢的雙眼,嚴肅道:「因為你,我和狄老才需要把這些證據擺在你的面前,你想沒想過,當這事兒真查個水落石出的話,你該怎么做?」
李賢突然就茫然了。
劉建軍說這些話的時候,工棚里到處充斥著鐵器敲擊的聲音,讓他的話音甚至沒傳出去多遠就被淹沒在了一陣乒桌球乓的聲音當中,但李賢卻聽進去了。
而且,還在深思。
在這之前,李賢一直以為的,劉建軍和狄仁杰查這件事的目的,是為了把為武狀菹5氖濤籃凸嗝薔境隼瓷苑ǎ永疵幌牘冒鹽漬飧觥缸錕鍪住乖趺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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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劉建軍提出來,他才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武茲粽娣趕鋁送u械淖鐨校約夯故遣淮x盟岵換岷說胰式芎土踅庋娜說男模
狄仁杰和劉建軍是照顧自己的心情才對武椎氖戮誆惶幔約赫婺艿弊雒豢醇穡
李賢的臉上露出了掙扎的神色。
這時,劉建軍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賢子,咱們之前不是討論過嗎,那老娘們兒――――極有可能不是你的生母,首先,她就對你沒有了生養之恩,再其次,你自己也說過了,那老娘們兒從小到大就不喜愛你,那這養育之恩也可以忽略不計了,你何苦還在這事兒上猶豫?
「而且,如果她真的不是你生母,那就意味著她現在手里還握著一張最大的底牌,她可以輕易剝奪你高宗嫡長的身份,現如今雖然你已經登臨帝位,但若是生了什么變故呢?
「若是諸多變故加在一起,她在這關鍵的時候甩出這張最關鍵的牌呢?那會造成多大的影響?」
劉建軍沒有繼續往下說,但李賢也能想到那樣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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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賢臉上掙扎的神色愈發明顯。
劉建軍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若是這事兒真是武字甘梗隙ㄊ侵髡派蔽椎囊徽廡┗耙簿橢揮辛踅液妥約核擔淥耍吶率塹胰式芤膊桓藝餉疵饗緣謀硐殖隼礎
李賢在掙扎。
他甚至不知道,若是劉建軍真的一意孤行的要殺武祝約河指萌綰巫源Γ
視而不見嗎?
這個危險的念頭剛剛出現在李賢的腦海里,李賢就驚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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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們幾給你尬住了是吧?」劉建軍忽然在這時候拍了拍李賢的肩膀,語氣充滿了戲謔,仿佛剛才營造的緊張氛圍都只是幻象似的。
李賢驚愕的看向他。
劉建軍又說:「逗你玩兒的,這些事兒別想那么多,船到橋頭自然直。」
李賢訥訥道:「那――――你方才讓我想這些――――」
劉建軍咧嘴一笑:「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你今天過來找我是干嘛的么?興師問罪么!那太平和婉兒兩人天天在我耳邊念叨,吃飯也念叨,睡覺也念叨――――
噢,睡覺的時候只有婉兒念叨――――
「你甭管這么多!」劉建軍忽然自己打斷自己的話,又接著說:「一個女人等于三百只鴨子,太平算一半,那就是四百五十只鴨子天天圍著你嘎嘎叫喚,你受的了啊?
「既然受不了,那我就只能把你灌醉了解決這事兒唄?」
劉建軍手臂越過李賢的后背,攬著李賢的肩頭拍了拍,笑道:「都哥們兒,這事兒你不能怪我吧?」
李賢頓時啞然失笑,埋怨道:「你若真被煩得受不了了,你直接告訴我便是,難不成我清醒的時候就不答應你了么――――」
他話說一半,忽然又問:「那你此刻為何又要把話挑明?」
李賢算是明白了,劉建軍今天帶自己觀看鐵器工坊和先前那一堆問題,實則還是為了插科打渾,想讓自己忘了興師問罪這一茬呢。
「你是皇帝嘛,有的事兒總不能瞞著你。」
劉建軍咧嘴笑了笑,揶揄道:「你要是治我個欺君之罪,我找誰說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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