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賢這話說完,劉建軍還沒什么反應,但王勃幾人卻是瞪大了眼看著李賢。
「學院――――學府不都差不多么,不過學府是聽著霸氣一些,那成!就叫這個!」
李賢頓時笑了,點頭道:「好,那這所學堂的名字便叫長安學府,大唐長安學府!」
這次,劉建軍反應過來了,他瞪大著眼道:「賢子,合著你擱這兒跟我挖坑呢!這大唐兩字兒冠上去,再改院為府,那這學堂不就變成你的了?」
李賢哈哈大笑,道:「這有何不可?劉建軍聽封!」
一聽到這兒,劉建軍頓時翻了個白眼:「得,你是吃定我了是吧,說吧!」
估計其他人還沒見過劉建軍在李賢面前的模樣,頓時都目瞪口呆的看著他,李賢也不惱,若是劉建軍變成其他磕頭蟲一樣的官員,他反而覺得不舒服。
他宣道:「鄭國公劉建軍,于格物致知、開化民智頗有建樹,今特命你籌建之學堂,賜名大唐長安學府,秩比國子監,由你暫領――――學府祭酒一職,總領學府一切事務。
「望你悉心教導,為我大唐培育兼具學識與實務之良才。」
祭酒,本是國子監最高長官之稱,從三品官職,李賢覺得這長安學府應該也就跟國子監的性質類似,索性也就直接把名字拿了過來。
但劉建軍卻似乎對這名字不樂意,道:「賢子,你干脆也別整什么祭酒了,咱另設一個官職,就叫院長,如何?就管這長安學府內的事兒。
「下邊那些國子學、太學、四門、律學什么的博士也別設了,就按長安學府里各自教授的學科,把老王他們都弄成對應的教師,具體的品階,大致參考國子監就行,怎么樣?」
李賢笑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封他們?」
「瞅你那處心積慮那樣子!」劉建軍又白了李賢一眼,道:「剛才看他們的眼睛都直了,又是改學府,又是冠上大唐的,不是為了他們把他們弄成你的人,難不成是來過家家玩啊?」
李賢啞然失笑,道:「那成,就按你說的來,這兩天把名單呈上來,我讓吏部那邊入冊。」
李賢這話一說完,王勃等人瞬間激動的高呼:「臣等――――叩謝陛下隆恩!」
李賢含笑抬手虛扶:「諸卿平身。長安學府乃新設之制,與傳統國子監、弘文館皆不相同,正需諸位青年俊彥,以新思破舊例,共襄盛舉,望爾等不負朕望,亦不負鄭國公知遇之恩。」
聽李賢這么說,眾人又朝著劉建軍齊齊躬身拱手行禮。
劉建軍這人向來就不在乎那些禮數,隨意將幾人攙扶了起來,便看向李賢,道:「我可說好了啊,既然你把人要過去了,那這些人的工資就到你這邊掏了啊!」
李賢頓時沒好氣的斥道:「瞅你那守財奴的樣子!」
眼看著劉建軍臉一苦,又要開始哭窮了,李賢直接站了起來,道:「行了,別哭窮了,今日這飯也吃了,學堂名字也敲定下來了,我就回去了。」
此時已經過了午時,李賢看到那些就餐的孩子們都陸陸續續離開了,也知道學堂下午的課程應該是要開始了,這些人都有各自的課程要完成,自己再待下去反倒是耽誤他們的事。
從長安學府回去的路上,李賢看繡娘似乎有話要說,便笑著道:「繡娘可是在想方才的封賞?」
繡娘輕輕笑了笑,握住李賢的手,并未說話。
李賢則是笑道:「張說他們那些人,其實就是劉建軍專門為我引薦來的,他不主動討封,其實也就是想讓我占這個便宜,領他們的人情。」
繡娘笑道:「陛下都知道了?」
李賢笑著搖頭:「劉建軍做事向來都是這樣,我不是知道了,而是習慣了,再說了,以劉建軍那聰明的性子,他能不知道府和院的區別?他先前說了幾個名字,卻都刻意避開了府字,我便知道他是故意的了。
繡娘終于笑道:「陛下也有自己的房杜了。」
李賢沒說話,只是反握住繡娘的手,溫和的笑著說:「劉建軍是房杜,我可比不上太宗皇帝,但我也有我自己的觀音婢。」
回到皇城之內,繡娘便去照看長樂了。
李賢則是回到了紫宸殿處理日常政務,這些奏疏都是經由三省六部初步篩選過的,李賢處理起來也還算順心,時間一點點過去,終于,一封有些特別的奏疏吸引了李賢的注意。
這是一封本不該出現在李賢面前的奏疏。
具體來說,這是一份宮內物資申請的呈稟貼,這類文書通常會由尚食局的負責官員向內廷總管,如內侍監或殿中監提出申請,然后等待審批就行了,根本不會出現在李賢面前。
懷揣著好奇心,李賢翻開了這份呈稟貼。
這下,李賢明白這份呈稟貼為何會出現在自己面前了。
事關劉建軍。
李賢曾特別要求過,事關劉建軍的事情,無論巨細,都直接交由自己定奪。
而這份呈稟貼中說的事,則是尚食局申請更換宮內日常的食用鹽,采用劉建軍精煉出來的那種精鹽。
精鹽的事兒劉建軍跟自己提過幾嘴,李賢倒是沒想到他那邊速度這么快,甚至已經能供給皇宮使用了,李賢想都沒想就在這份呈稟貼上畫了個勾。
但想了想,又朝侍立在一旁的內侍吩咐道:「傳尚食局的負責人。」
沒一會兒,一位相貌身高都極其普通的內侍官員便跪伏在了李賢案桌前,李賢則是問道:「今日更換食鹽的貼子可是你呈上來的?」
那人磕頭如搗蒜,急忙應道:「是奴婢呈的,奴婢只是依照規矩呈到了內侍監,奴婢也不知曉這份呈稟貼為何回到了陛下――――」
他話還沒說完,李賢就溫聲打斷道:「朕叫你來不是責備你,事關鄭國公的帖子一律呈稟給朕,是朕親口吩咐的。」
聽到這兒,那人才如蒙大赦,戰戰兢兢的跪直了身子,但依舊低垂著眼簾,小心翼翼的請示道:「那陛下喚奴婢前來是――――」
「這精鹽之法朕通過了,只是朕想問一下,太后那邊可有更換此精鹽?」
那人急忙應道:「回陛下的話,大安宮那邊每日都有專人運輸日常用度,若是陛下準了這換鹽的法子,即日起,大安宮那邊便能用上一樣的精鹽!」
李賢點了點頭,道:「行,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那人急忙退了下去。
等到紫宸殿重新恢復了安靜,李賢卻沒了繼續看其他奏疏的心思,只是盯著那份呈稟貼陷入了沉思。
誠然,武狀緩茫踔輛死釹偷謀乒螅梢運刀運拗牘且膊晃
但如果武墨愿意安靜的做一位深居宮中的太后的話,李賢也并不介意盡最大可能的優待她。
就比如這精鹽。
李賢看到這份呈稟貼的時候,想到的便是武啄懿荒苡蒙蝦凸幸謊蝦玫木巍
時辰似乎不早了,李賢站起身,走到窗前,朝著大安宮的方向望了望。
武啄僑盞幕八坪跤殖魷衷諏慫哪院@鎩
「我比你更懂太宗皇帝――――」
時間就像曲江的江水一樣,平緩卻又穩健的淌過。
洛陽的第二批官員也遷到了長安,這次狄仁杰等重臣依舊沒有來,他們還需要坐鎮洛陽,直到洛陽徹底安穩下來。
第二批遷到長安的多是一些官階不高,但職務卻相對務實的官員一一和李賢在洛陽時劉建軍讓他結交的那些官員類似,比如將作監署令,司農寺署丞,戶曹參軍等官職。
這些人在各自的衙署中就像血管中奔涌的血液,維系著肌體最基礎的運轉。
而這些人的到來,也讓長安這座龐大的城市真正開始運轉了起來。
但此刻的李賢也顧不上去想這些事了。
原定的秋祭日和新帝謁廟的慶典日到了。
深秋的長安,天高云淡,金風送爽。
宜告祭,宜正名。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