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軍說的這些東西,李賢倒是略有耳聞,莊戶們常常會在荒地里種上翹搖、苕草、綠豆等作物,在其生長最茂盛時翻壓入土,來年莊稼就能生得更好。
但李賢卻不知道這其中的原理。
「而這,僅僅只是我要教的東西中的冰山一角。」劉建軍眼神定定的看著李賢,道:「我想讓天下寒士俱歡顏,但這件事靠我一個人是不夠的。」
這次,李賢沒再說什么,只是重重點頭:「我知道了。」
「所以啊,推動遷都這件事不只是你想,我也想,行了,回去睡了!」劉建軍咧嘴一笑,揮了揮手,順著街道盡頭走去。
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發生的事兒很多,但基本上都是李賢在處理「前朝」遺留下來的事務。
已故的劉仁軌被追封為淮陽王,其子劉f官拜太子中舍人,從名義上來說,成了劉建軍的直屬下屬。
諸多在「二張時期」被牽連的官員皆被正名、追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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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顯被封為英王,李旦依舊是相王,太平則被加封「鎮國太平公主」,食邑五千戶,甚至超過了李顯和李旦他們。
太平的「二婚」自然也沒落下,婚禮當天,十里紅妝,氣派和規格不減當年o
至于劉建軍――――
他被派到長安去了。
原因自然是為了遷都做準備,也為了劉建軍那所謂的學堂選址和考察。
當然,還是為了讓劉建軍忙起來。
忙起來之后,他就顧不上和上官婉兒的婚事了,這樣,李賢在面對長信的時候也能稍稍自在一些一長信自從被封公主后就被接回了皇宮,偶爾會代替李賢去看望武祝概┒來Φ氖焙潁ば拍怯腦溝哪抗庾蓯僑美釹拖胩穎堋
一月的時間,大唐逐漸恢復了平穩的運轉。
要說唯一可惜的,就是本該在三月舉行的常科,因為政權變動問題被取消,定于來年進行。
劉建軍走后,李賢起初還有些不太習慣。
但逐漸的,他發現了狄仁杰等人的才干,狄仁杰、張柬之、蘇良嗣、李昭德,還有那位新近被擢升、處事極其縝密的姚崇,這幾人如同殿堂的梁柱,將大小事務撐得穩穩當當,李賢幾乎只需要簡單的點頭或搖頭就行。
他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少冒出些突發奇想,大唐這臺帝國機器就能正常穩健的運轉下去。
每每思至此處,李賢都對武咨鵡持幟哪鍆罰旱被實酆孟褚裁荒敲茨選
然后,又進而想到:武椎降資竊趺窗汛筇浦衛淼迷股氐賴摹
李賢并不蠢,實際上李賢也善于思考,只是當劉建軍在的時候,他就會習慣性的讓劉建軍代替他來思考,畢竟在他看來,劉建軍的腦子要比他靈活多了。
但現在劉建軍不在,李賢就開始思考這些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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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他的因素同樣也有。
比如她好大喜功、奢靡享樂、任用酷吏、聽信讒等等――――
李賢從中吸取教訓,叫停了許多正在修建的寺院佛堂,精簡了宮中許多不必要的用度,在地方上聽取狄仁杰的建議,鼓勵農桑耕種,在朝堂上任用賢能――――
等等。
至少在李賢登基的這第一個月內,朝堂之中一片贊譽,鄉野坊間,也全是一片歌舞升平之音。
四月的洛陽,牡丹開得正盛,李賢縱使是在寢殿之中,也能嗅到那股清淡的香氣。
往常這個時間,皇宮里會有大規模的賞花游園活動,但李賢并未舉辦。
一則是他剛剛決定戒奢戒驕,二則是繡娘還在長安,獨自賞花也沒什么意思。
他有些想念繡娘了。
「陛下,時辰不早,該安歇了。」近侍輕聲提醒,打斷了李賢的思緒。
李賢揉了揉有些發脹的額角,放下朱筆,往窗外看去,才發現不知不覺間,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兩刻鐘之后再提醒朕。」
李賢搖了搖頭,低頭看向案桌。
那里有一份來自長安的密報,是劉建軍呈送的「長安見聞及遷都籌備初探」,厚厚一疊,用他那特有的丑陋字體,寫得密密麻麻,圖文并茂。
前面倒是正經,匯報了長安宮室、衙署的勘查情況,估算了修繕費用,提出了分批遷移的初步方案,甚至附上了他所謂的「新式學堂」選址草圖――他將學堂的位置選在了棉花生態園的位置,只不過地方擴大了許多,將最開始準備修建火藥廠的對岸也囊括了進去。
至于后面,就開始跑偏了。
先說長安東西兩市如何繁華依舊,又說新開的食肆里羯胡炙肉如何美味,還說到武攸暨勾搭了一個胡商女人,有點樂不思蜀的意思。
這可太不像一篇正式的奏疏了,但李賢看著這份奏疏,卻覺得親切異常,就像劉建軍在身邊碎碎念似的。
李賢看到末尾,忍不住失笑道:「武攸暨那點風流事也往上報,真是――――」
他搖了搖頭,提起朱筆正經批道:「――――卿所陳長安百業景象,朕心甚慰,此正顯我大唐元氣未失,生機勃勃。
「然,朝廷體統,不可輕忽。
「卿為國公,參知政事,身負朕望,雖特許格物探新」之任,于市井之間訪察民情匠技固無不可,然行舉止,當存大體,勿使物議沸騰,損及朝廷顏面,亦徒增朕之煩擾,遷都重務,千頭萬緒,卿當以本職為先,余者次之。」
但寫完后李賢想了想,又覺得這樣寫太正式了,于是,將寫好的批文揉成一團丟掉,重新鋪開一張素箋,寫到:「早日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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