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劇?」李賢好奇。
「就跟唱曲兒似的――――對了,話說回頭我要不要弄個話劇演出――――哎算了,不務正業。」劉建軍隨口解釋了一句,又有些意興闌珊的意思。
說話間,含元殿已經到了。
李賢招呼著眾人落座,劉建軍也不再提剛才的話題,率先問道:「諸公,高麗使者還沒到,要不咱們商量一下待會兒怎么對待高麗使者?」
李賢也知道劉建軍這是想先聽聽狄仁杰等人的意思,說道:「諸公暢所欲即可,這是大唐復辟第一次接見外邦使者,朕也需要諸公的建議。」
狄仁杰沉吟片刻,率先開口道:「陛下,高麗使者此來,乃是因陛下與鄭國公在營州以雷霆之勢,克復國內城,其所懼者,非僅大唐兵鋒之盛,更是鄭國公所獻之回回炮、轟天雷等神兵利器。
「此來求和,實為懼我天威,欲求喘息,老臣以為,當以雷霆之威震之。」
張柬之接口道:「狄相所極是!高麗向來反復,畏威而不懷德,昔日隋煬帝、太宗皇帝三征而不克,其性之狡黠可見一斑。
「今彼既懾于陛下神武與新銳兵器之威,前來乞和,正是天賜良機!依臣之見,當借此良機,嚴定條款,令其割地、賠款、稱臣、納貢,遣子為質,永絕后患!斷不可再養虎為患!」
蘇良嗣則持重一些,遲疑道:「高麗地處偏遠,山川險峻,治理不易――――」
話還沒說完,殿外便有內侍通報:「高麗使者帶到!」
見狀,殿內幾人也停下了商討,李賢揮了揮手,便示意內侍將高麗使者帶了上來。
那內侍連忙扯起嗓子宣道:「宣,高句麗使臣金元述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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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剛落,一位身著素色高麗官服、頭戴黑紗帽的使臣便來到了殿中,跪地高呼:「下國使臣金元述,叩見大唐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的大唐話帶著濃重口音,若不仔細聽,甚至都聽不出來他說了什么。
而他的旁邊,則是跟著一個小廝打扮的高麗人,同樣跪地高呼:「下國通譯樸順,隨使臣金元述,叩見大唐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賢隨手一揮,「嗯」了一聲,道:「賜座。」
那兩人便感恩戴德的坐了下來。
而這時,劉建軍來了興致,詢問:「這棒子不會說大唐話?」
那自稱通譯的樸順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李賢,發現李賢沒有表示,這才小聲詢問:「這位上官――――不知――――棒子是何意?」
劉建軍指著那位使臣道:「就是說的他。」
那通譯連忙回答:「呃――――是的,我家――――」
他話還沒說完,劉建軍就揮了揮手,道:「那成,你退下吧!」
隨后,劉建軍又看向李賢,拱手請示道:「陛下,咱們這兒應該也有通譯吧?」
李賢頓時明白了劉建軍要干什么,當即便揮手道:「傳通譯,方才這位高麗通譯,你便暫且退下吧!」
那高麗通譯臉色一變,隨即在金元述耳旁說了些什么,這才老老實實的退到殿外。
而這時,劉建軍忽然對著金元述開口:「喂,你娘生你沒屁眼兒!
他說這話的時候面上帶著笑意,就像是在打招呼似的。
那金元述愕然了一陣,連忙賠著笑端起酒杯,嘰里咕嚕念叨了什么,然后將酒一飲而盡。
劉建軍這才開口:「行了,看來這貨真聽不懂,咱們接著聊。」
李賢頓時哭笑不得。
劉建軍則是接著說道:「方才蘇公的話,晚輩也是贊同的,晚輩先前和陛下在國內城待過一段時間,那地方貧寒都是其次,最關鍵的是各種匱乏,一到了冬天甚至連用水都是問題,想要治理,就更是難上加難了。」
李賢聽出了劉建軍的潛在意思,問道:「愛國的意思是?」
「國內城,我們不要。」
劉建軍這話一說出口,在場眾人都驚訝了。
最先開口的是張柬之,他急道:「怎么能不要呢?這是開疆拓土之偉業,太宗皇帝三征而不克――――」
「張公稍安勿躁,且聽晚輩和您說說。」劉建軍安撫了一下張柬之,接著道:「晚輩的意思是不要,但卻不是單純的不要――――
「我先問諸公一個問題,國內城對高麗重要嗎?」
眾人齊齊皺眉,狄仁杰說道:「自然是重要的,國內城據鴨綠水天險而守,可為高麗之門戶,失去國內城,無異于將整個高麗腹地向我大唐敞開。」
劉建軍則是又問道:「那――――國內城對我們大唐重要嗎?」
劉建軍這話一說,在場眾人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劉建軍則是接著說道:「我方才也說過了,國內城那地方貧瘠無比,除了作為天險外,一無是處,若是我大唐要將此地收入囊中,每年要派出多少兵力鎮守?又要耗費多少財力來建造?
「要知道國內城對我大唐而是天險,但對于高麗來說可不是,他們不用擔心鴨綠水,完全可以從東面派大軍直接攻城!這就意味著若是要守國內城,我們需要付出高麗守此城的數倍兵力!
「高麗人當時在國內城派了兩萬多守軍,我們呢?四萬?還是六萬?
「且不說這么多兵力誰來養,就單單說一個問題,這么多兵放在北疆,在座的諸公放心嗎?」
劉建軍這話太赤裸了,但無疑是在說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歷朝歷代,擁兵自重者不在少數。
眾人又是一陣沉默。
這時,大唐一方的通譯到了。
不等李賢開口,劉建軍就對著那通譯說道:「你就坐在那棒子邊上,我們讓你翻譯的,你就翻譯給他聽,沒讓你說的,你一句話也不要說!」
通譯連忙點頭稱是,坐在了金元述邊上。
劉建軍接著道:「所以,國內城對于我大唐來說,完全是個雞肋,食之無味。
「但如果我們不要國內城呢?
「諸公想想,我大唐有回回炮,有轟天雷,鴨綠水的天險,對于咱們來說還是天險嗎?想要攻克國內城,如探囊取物一般簡單!
「相反,如果以鴨綠水為界,高麗人想要進攻我大唐,首先需要面對的,就是渡過鴨綠水!這時候,鴨綠水就是庇護咱們的天險!
「這也是為什么,營州城能以僅僅五千不到的兵力,鎮守高麗這么多年的原因!」
這次,眾人臉上沉思的表情越來越重。
但劉建軍激昂慷慨的說了這么多,那金元述似乎慌了,著急忙慌的對著通譯說了些什么,又對著李賢的方向不停地磕頭。
劉建軍皺了皺眉,問道:「這棒子說什么了?」
通譯急忙翻譯道:「回鄭國公的話,他方才說高麗王準備給他的降書上邊寫的是太后的名字,他沒料到陛下登基,請陛下恕罪。」
李賢一愣,隨即哭笑不得道:「你跟這通譯說,讓他暫且候著,朕與鄭國公等人有要事商討!」
通譯將李賢的話翻譯了一遍,金元述似乎這才安心了一些,坐在席上,雙手捧著酒杯搓個不停。
劉建軍則是接著說道:「國內城咱們不要,但咱們可以讓高麗人贖回去。」
「贖回去?」
「不錯,方才咱們也說了,國內城對高麗人很重要,說是心頭肉也不過分,所以――――他們絕對愿意付出大代價來贖回。當然,考慮到高麗人窮,一次性掏不出來太多錢,咱們也可以讓對方分期付款。」
「分期付款?」
劉建軍又說了一個不太好理解的詞匯。
「比如一千兩銀子分十年付清,每年連本帶息付一百三十兩,當然,具體的細節我就不清楚了,你們看著安排,反正大概就是這么個意思!」
這次,狄仁杰幾人懂了,道:「愛國說的就是類似坊間放貸的契券?」
「對頭,當然,一碼歸一碼,贖城的錢是贖城的錢,方才張公說的那些賠款、稱臣、納貢,遣子為質什么的,能安排上的也都安排上,具體的細節我同樣不懂,你們看著來就行,但還是那句話,大不了都分期付款嘛!
「現在棒子被咱們打怕了,這樣的機會可不多見。」劉建軍嘿嘿一笑,表情陰險極了。
眾人對視一眼,覺得劉建軍這個法子似乎的確可行。
李賢看了看眾人的神色,就知道劉建軍又說服他們了,于是,他又看向通譯,道:「你現在開始翻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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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金元述還茫然的坐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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