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立儲
劉建軍又荒唐到了第二天中午。
李賢其實也能理解。
劉建軍正是年輕的時候,精力充沛,雖然他和上官婉兒同在洛陽,但平時礙于身份的原因,卻只能扮作相互不熟悉的樣子,這種滋味,最是難熬。
但―
李賢覺得劉建軍還是有點太放縱自己了。
他用自己想要和狄仁杰探討棋藝的理由,把狄仁杰留了下來,于是,上官婉兒也「不得不」留了下來監視狄仁杰這位國之棟梁。
然后第二天,他甚至都沒能起床去送一下上官婉兒。
上官婉兒倒是沒什么事,面色紅潤,像是喝了什么滋補的雞湯似的,反觀劉建軍,李賢送完上官婉兒,來到他那小院子的時候,看到他甚至連起床都費勁兒他兩個腿在打擺子。
李賢覺得他有點太拼了。
然后又想,盧照鄰那句「吾適以爾小別,今將千二百期」,說得簡直太好了,劉建軍和上官婉兒雖然不是「小別」,但卻也勝似小別。
于是,他也有些思念在長安的繡娘了。
他和繡娘,才算是真正的小別。
劉建軍起床都費勁,李賢也就沒有太過叨擾他,讓他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天。
等到傍晚的時候,劉建軍才勉強恢復一些精神,跑來找到李賢。
「賢子,狄仁杰走了?」
李賢好笑的看著,說:「狄公知我不擅棋藝,與我對弈了幾局后,便以犯困為由,歇在了王府廂房,今日晌午,才與上官姑娘結伴離開王府的。」
劉建軍訕訕地笑了笑:「這老頭還是懂得體貼。」
李賢好奇道:「你找他有事?」
「不算太緊要的事兒。」劉建軍搖了搖頭,接著說:「你不是好奇我什么時候勾搭上李昭德的么?就是通過狄仁杰這條線,他在朝為官,結交其他官員的機會比咱們多,李昭德就是他拉攏的。「
李賢恍然。
劉建軍又說道:「所以我打算問問他最近還有沒有結識一些可靠的官員來的,咱們總得慢慢擴上的勢力才――當然,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件重要的事兒交代他。」
「什么事兒?」
「讓他去支持顯子。」
「支持顯弟?」李賢訝然。
「當然了,你都能看出來你母皇立儲的態度在顯子那邊,狄仁杰能看不出來?那既然明眼人都知道狄仁杰能看出來武墨的態度,你母皇能不知道?你母皇既然知道狄仁杰看出了她看中的繼承人是顯子,那如果狄仁杰不支持顯子,她會不會起疑?」
劉建軍這話繞了好幾個彎,李賢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劉建軍接著說道:「讓他支持顯子,能讓武墨那老娘們兒更相信他是一個忠于李唐的臣子,而非一個忠于你的臣子,這對咱們的普蘭必有好處,很大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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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等待中總是難熬的。
劉建軍的「普蘭必」需要等到薛訥那邊的消息才能開展,所以,李賢在洛陽的日子也有些百無聊賴。
劉建軍的冠禮,給他帶來的改變,除了他還不太習慣旁人喚他「愛國」之外,就沒有什么別的了。
所以,李賢還是按照他的習慣,繼續管他叫劉建軍。
就像劉建軍從來不喚李賢的表字「明允」樣。
劉建軍這人真奇怪,好像世俗人的習慣都跟他格格不入一樣。
三月逐漸過半,望日。
李賢照例參加了朝會,充當了透明。
李顯又被召到了朝會上,但這次的朝會武墨卻沒怎么提立儲君的事兒,而是聊起了她那「控鶴監」
當然,現在控鶴監已經改名為奉宸府了。
現在的奉宸府在武仔鬧械牡匚患擼還饈撬章h瞬諾幕梗故撬墾枘兇擁乃冢裕械娜宋稅徒崴骷飭四源慘杲鑠犯踔臉凹洳簧偃斯蛩熳約觶械乃鄧日挪諢蠱粒械乃鄧確胄”菇崾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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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事兒在朝堂間的風聲總歸是不好聽的。
而且,奉宸府的名聲也會大受影響。
這不,今天就有一位大臣諫說:「男寵有這么幾個人就可以了,不要整天海選美少年啦,這樣影響多不好啊!」
武墨或許覺得這話也有道理,于是正兒八經的商討起來了解決方案。
其實所謂的解決方案,商量來商量去也就那么幾套,馮小寶當初是靠著注釋《大云經疏》「洗白」的,所以,現在的張氏兄弟也有那么幾分效仿馮小寶的意思。
有人建議讓張氏兄弟繼續注釋類似的經文,還有人建議讓他們編撰出書。
最后武墨的決定,是讓張氏兄弟領銜編書,書的名字叫《三教珠英》。
這本書實際上是一本詩歌集,主要記載的都是儒、釋、道三家的思想。
而張氏兄弟雖然有些文采,但顯然是無法獨立完成這個任務的,所以,武妝閬鋁鈁偌艘恍┑筆萊雒氖耍比唬蠶氳攪送醪
相比于劉建軍,武墨對王勃的感官還算可以,因為王勃雖然形貌不如劉建軍那么少年俊俏,但勝在面皮要白上許多,很符合她的審美。
于是,也就在朝堂上問了李賢王勃的去向。
李賢心想,王勃天天被劉建軍安排著在外面四處跑,自己哪兒知道王勃跑去哪兒了?
于是,便老老實實答道:「子安性子好動,如今游歷到了何方,兒臣也不知曉。」
武墨似乎有些失落,但也沒有太多追問,便又重新和大臣們確定起了人選。
李賢于是便又老老實實退回了班列。
看著朝堂上討論的熱火朝天,李賢神情有些恍惚。
此情此景,似曾相識。
當初馮小寶受寵的模樣,和現在何其相似?
只是當初的馮小寶囂張跋扈,而現在的張氏兄弟至少明面上算得上乖巧懂事,不招惹是非。
而且,朝臣們似乎也默認了張氏兄弟這樣的存在。
或許對他們來說,一對乖巧安靜的「兄弟花」,總好過一個易燃易怒的馮小寶。
「應該是蓮花似六郎,你怎么能說六郎似蓮花呢!」一聲突兀的聲音打斷了李賢的思緒。
李賢順眼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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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喚楊再思。
但旁人私下里卻不這么稱呼他,而是管他叫「兩腳狐」,意思這人就像一只直立行走的狐貍,狡猾成精了。
而他剛才突然出聲,是因為有另一位官員夸張六郎長得唇紅齒白,面似蓮花,于是,他才出口反駁。
李賢沉默不語。
但武墨卻表現得很愉悅,雖然假裝板著臉的訓斥了楊再思,說他在朝堂上凈說些有的沒的,但卻沒有說出任何實質懲罰的話來。
望日的朝會在一片極盡諂媚的恭維聲中結束。
李賢也回到了沛王府,雖然李賢覺得今日朝會上發生的事兒也沒有什么必要跟劉建軍說,但他還是慣例的復述了一遍。
但劉建軍聽完后,卻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然后問:「你剛才說,他們最終確定下來的詩人有什么宋之問、杜審?」
李賢一愣,點了點頭。
「杜審我知道,老王和我說過,他和老王還有些交情。」劉建軍接著說。
李賢點頭:「文章四友嘛,他和子安結識自然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