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和繡娘見面后,劉建軍就鉆回了他那院子。
“賢子,不打擾你跟嫂子團聚了,今兒你先歇著,明兒咱們再談正事,對了……嫂子說的那雞湯你讓奴子們給我送過來啊……別這么看著我,我就是想嘗嘗味兒……”
李賢失笑的看著劉建軍離去的背影。
隨后,便將全部的心神放在了繡娘身上,含情脈脈。
進入府中。
繡娘任由李賢拉著雙手,柔聲的念叨著她能看到的長安城內的變化:“自從太后陛下遷居洛陽后,杏園內的香火便降價了兩成,但香客卻少了許多,聽杏園內的女冠和僧侶們說,如今往來杏園的大都是些民眾信徒,燒個香而已,心誠則靈。
“長信卻說敬給菩薩和仙人們的香火錢折了,那菩薩和仙人們為咱們實現心愿的動力不也就折了嗎,所以堅持要多燒兩成的香火。”
李賢聽到這兒啞然失笑,不用想,這所謂的動力一詞就是劉建軍教給長信的。
“隔壁青龍坊的酒肆和食店也紛紛降價,但生意卻也不見好轉,長安本地人鮮少再去,反倒是多了許多胡商在此地品嘗長安美食。
“倒是街頭巷尾處多了許多挑著擔子沿街叫賣的小販。
“十四王叔祖和十一王叔祖前些時日遣人來王府拜訪過,只是夫君不在,妾身一介婦人不便相迎,便回絕了,若是夫君有心,便去看看……”
說到這兒,繡娘突然抓起李賢的手,朝著她的內襟探去,“對了夫君,你瞧瞧這個!”
李賢愕然,雖說繡娘這副殷切和鼓舞的模樣極為誘人,但李賢心里倒是沒什么旖旎的感覺,畢竟繡娘有了身子。
他將注意力放在手上,首先感受到的是繡娘那柔軟的身子,但接著,李賢就察覺到一些不一樣的觸感。
頓了頓,訝異道:“這是……棉布?”
手上傳來的觸感不同于絲綢的光滑,帶著些許粗糙,但又比麻布柔和,而且能切實的感受到繡娘溫潤的體溫,這種獨特的質感讓李賢瞬間就分辨出來了。
“嗯,就是妾身用阿依莎那邊織好的棉布做的,姑且將之稱為棉衣?
“這棉衣雖不如皮草暖和,但勝在透氣,輕便,不光做成貼身衣物保暖,便是做成外衫也是好的,只是頭幾回穿容易脫落絨毛,要浣洗過幾遍才好,但頭幾回穿卻也是最暖和的。”
李賢有些驚訝,雖說棉布成衣的事兒他早就預料到了,但回顧整件事情始末,他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誰能想到那種觀賞性質的白疊花,竟然真的能起到桑麻的作用呢?
甚至李賢隱隱覺得,這東西可能都會替代桑麻。
“不光這個呢,夫君瞧這個。”繡娘將李賢拉到榻上坐下。
這次不用繡娘開口,李賢就察覺到了不同,坐著的榻墊似乎也是用棉布做的,就連旁邊的褥子,看起來也是蓬松柔軟,似乎里面也內有乾坤。
“這棉被里面是填充的棉絮,雖不如鵝絨暖和,但卻更踏實厚重,壓在身上,夜里睡覺也安穩許多,妾身想著,若是尋常百姓家也能用上這等棉被,冬日里便能少許多凍死骨了。”
繡娘說著,眼中閃爍著一種純粹而溫暖的光彩,那是對這新奇物事發自內心的喜愛,更是對其惠及百姓的憧憬。
李賢撫摸著身下柔軟而富有彈性的棉墊,又捏了捏那蓬松的棉被,然后伸手抓住繡娘的雙手,誠懇的說:“夫君會將此物推廣下去的。”
繡娘眼神中流露出愕然。
李賢無奈的輕笑一聲:“還當夫君是那個終日只知道賽馬斗雞的紈绔皇子么?繡娘的心意……我懂。”
這回,繡娘在李賢臉上掃視了許久,目光這才突然變得驚喜,眼含熱淚,撲入李賢懷里:“嗯!妾身知曉的!妾身知曉的!夫君便是最為賢明的大王!
“咱們好好治理長安,治理雍州,太后和陛下瞧見雍州百姓安居樂業,便也會夸贊殿下賢明,治地有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