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里有誰也是顧命大臣,比裴炎地位還高?或者說你們有誰是將門貴種,比徐敬業還勇猛?還有你們有誰特別能打仗,比程務挺還會用兵?
“這三個人也算是人中龍風,一旦對我不利,我碾死他們就像碾死一只螞蟻一般!
“所以你們都捫心自問,如果覺得自己比他們還厲害,好,接著跟我斗,如果自己掂量據量覺得還不如他們的話,那就洗心革面好好伺候我,不要最后落得被天下人恥笑的下場!”
這已經不太像是一個太后該有的說辭了,是市井之徒的口頭威脅,是巷尾潑婦的罵街之。
但……
也更像是一個帝王,在盛怒之下訓誡臣子的狂風驟雨。
李賢心里有些戰戰兢兢,但更讓他感到絕望的是,滿朝文武竟然烏泱泱的全跪下了,口中高呼:“唯太后所使!”
李賢隨著群臣一同伏地,口中稱頌,心中卻是一片冰涼,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混在百人的聲浪里,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御座上的武后似乎滿意于這番效果,稍緩了語氣,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既如此,望諸卿牢記今日之,朕之耳目,遍及四海,朕之賞罰,速于雷霆,望爾等好自為之!”
“臣等謹遵太后教誨!”
在朝中百官又一次表示臣服后,武后這才話音一轉,道:“然,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
“揚州妖氛驟起,逆賊敬業妄假沛王賢之名,構煽人心,朝野震動之際,亦可見赤心不改、忠孝兩全之輩。”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匍匐的群臣,最終落在了李賢身上。
李賢雖然沒抬頭,但卻已經感覺到了那股眼神。
“沛王賢。”
李賢心中猛地一緊,再次躬身:“兒臣在!”
“爾自長安應召而來,居于洛陽這些時日,朕觀爾行,慎獨謹微,恪守臣禮,于揚州逆事,未曾有一一問涉及朝局,更無半分牽涉其中之跡。
“昔日朕召爾來神都,亦是出于保全之意,免使宵小借此攀誣宗室,玷污先帝血脈,如今逆亂已平,真相大白,爾之恭順克己,朕心甚慰。”
這次,李賢心里瞬間松了一口氣。
慎獨謹微,恪守臣禮?
這些形容詞跟自己這些時日在洛陽的表現有一分錢的關系嗎?
跟著太平去闖宵禁,又跑去胡商的馬球場斗球,最后竟然還落了個慎獨謹微,恪守臣禮的評價。
果然。
武后根本不在意自己在洛陽的日子過得有多荒唐,甚至她巴不得自己終日在外浪蕩,既向天下傳遞了自己就在洛陽的消息,也向朝中百官證明了自己的確只是個貪圖享樂的廢物皇子。
李賢再拜,用唯有自己能理解的情緒高呼:“此皆兒臣本分,實不敢當陛下如此盛贊!”
……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