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恢復了正經,仿佛剛才那個胡作非為的人不是他一樣。
上官婉兒深吸一口氣,似乎也努力將剛才那荒唐一幕拋諸腦后。
她整理了一下思緒,目光在李賢和劉建軍之間掃過,聲音恢復了以往的冷靜和條理,只是微微有些沙啞:“太后陛下聽聞揚州之事后,確曾震怒。
“但王妃有孕的喜訊及時傳入神都,很大程度上平息了太后的疑慮,此次召殿下與長史前往,名為敘親,實為觀察。”
李賢在心里感慨,上官婉兒果然是難得的人才。
至少李賢就很難做到前一刻還在那啥,后一刻又能狀若無事發生。
劉建軍則是不出意外的點了點頭,問:“什么時候出發?”
“行程已定,三日后啟程,婉兒會與二位同行,此外……”
她壓低了聲音,接著說:“裴炎雖下獄,但其黨羽未清,朝中暗流涌動,神都如今并非太平之地,二位還需早做準備。”
劉建軍點頭:“先詳細說說這段時間朝中發生了哪些事兒吧,信上三兩語聽得云里霧里的……就先從武后和裴炎是什么時候起沖突說。”
上官婉兒則是想了想,答道:“最初的起因是太后想要追尊自己的祖先,建武氏七廟,大臣們都不敢表態,但裴炎卻說太后給娘家建七廟不合古禮,甚至以呂后為例,恐嚇太后,說太后如果繼續一意孤行,恐怕結局也跟她一樣。”
李賢一愣:“建武氏七廟?”
劉建軍則是嘖嘖道:“好家伙,太后建太廟,這是打明牌來試探朝中官員的反應啊!”
上官婉兒點頭:“自那之后,裴炎便和太后關系越來越緊張,直到發生裴炎被指控謀反這件事。
“太后顯然已經在朝中培養出了自己的嫡系,將裴炎定罪的過程中,有兩人出力最多。”
“一個是監察御史崔(cui),他說裴炎如果沒有圖謀不軌,怎么會逼太后歸政呢?
“一個則是鳳閣舍人李景諶,李景諶倒是沒個具體的說辭,只是堅稱裴炎必定謀反,表明態度和立場。”
“鳳閣?”李賢好奇插嘴。
上官婉兒恍然,解釋道:“揚州叛亂剛起,太后便將今歲改元光宅,同時把所有的旗幟從紅色改為金色1,又將洛陽宮改稱太初宮,再一個則是是改官號,朝廷衙門及官職名稱,全都煥然一新。
“其中尚書省改叫文昌臺,中書省改叫鳳閣,門下省改叫鸞臺,吏、戶、禮、兵、刑、工六部改成了天、地、春、夏、秋、冬六官……”
這次,上官婉兒沒說完,劉建軍就插嘴:“嘖嘖,改年號、改旗幟、改都號,這可都是改朝換代的標志,她下面想干什么,那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看來她是真打算明牌了,你接著說。”
上官婉兒點頭道:“因為裴炎被控謀反的原因,武氏七廟的提案最終還是通過了,做完這一切后,太后追尊武氏先人,追封自己五代以內的祖先為王,夫人為王妃,同時提拔武家子弟,武承嗣正式拜相,武三思升為夏官,即兵部尚書……”
劉建軍則是在這時看向李賢,解釋道:“你母后追尊武氏先人這點就不說了,說白了就是造勢,但死祖宗管不了活人的事,所以你母后要想鞏固自己的勢力還得靠娘家人,提拔武家子弟就是這個原因了。”
李賢點頭,表示理解。
劉建軍則是看向上官婉兒,接著問道:“嗯,你接著說裴炎和武后斗爭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