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賢傻眼兒了。
這怎么還能有自己的事兒呢?
劉建軍則是一副“我就說吧”的表情看著李賢,說:“嫂子孕有子嗣的事兒是八月底才奏疏給洛陽,你母后昭告天下需要時間,揚州那邊的消息傳回洛陽、傳回長安也需要時間……歸根結底,還是交通不便。
“估計這會兒李敬業也傻眼著呢,怎么剛把你的旗號豎起來,你在長安生娃兒的消息就廣布天下了。”
果然,隔壁那位姜郎將也接著說道:“誰都知道這就是個笑話,前幾日沛王妃孕有小殿下的消息剛剛傳到洛陽,太后剛剛發布詔令昭告天下,以示皇家和睦,后慈愛寬宏。
“這個節骨眼,這桿旗號定然是沒什么作用的。
“但太后詔令沒那么快傳到揚州,倒是讓叛軍們剛好抓住了這個時間。”
劉仁軌又跟那位姜郎將聊了一會兒,那姜郎將很明顯是個嘴里兜不住事兒的人,說道:“劉公德高望重,裴炎某逆此等大事,太后還是要通報于您的。”
然后,又像是意猶未盡的感慨:“嗣宗早就看出來此人心存異志,果不其然!”
原來這人叫姜嗣宗。
李賢聽得一陣反胃,這人也就是個事前豬一樣,事后諸葛亮的性子。
他要早知道,為什么不能像劉建軍一樣防患于未然呢?
難怪劉建軍說母后那邊都是廢物,而自己這邊都是精英呢。
而這時,劉仁軌那帶著一些戲謔的聲音也隨之響起:“噢?原來姜郎將早就知道裴炎有意謀反?”
姜嗣宗那炫耀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那當然,我早就看出他圖謀不軌了!”
劉仁軌則是笑著夸他:“真是后生可畏呀!裴炎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我還有一封信想交給太后,你替我帶過去吧。”
這時,李賢便見到劉建軍憋著笑。
他忍不住好奇問道:“你這是做什么?”
劉建軍道:“老劉這人,也是蔫壞蔫壞的!”
緊接著,劉仁軌便推開了這邊的房門,笑著對李賢和劉建軍看了一眼,但卻并未說話,只是徑直走到書案前坐下,提筆,寫著什么。
李賢看到劉建軍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對著那信看了一眼,然后便憋著笑,對劉仁軌比大拇指。
劉仁軌瞪了他一眼,將那封信甩干,又塞進一個信封,漆上紅漆,這才朝外走去。
等劉建軍又蹲回自己身邊,李賢好奇問:“劉公寫了什么?”
劉建軍壓低聲音回答:“那上面就一句話,姜嗣宗知裴炎反,不。”
李賢一愣,隨后也忍不住一樂。
劉仁軌這人……真壞。
姜嗣宗此次過來顯然只是為了向劉仁軌通報一下揚州叛亂和裴炎謀反的事兒,在接到劉仁軌的回信后,便起身離開了。
等到李賢聽到劉府的奴仆匯報說姜嗣宗已經遠去,這才看到劉仁軌折返回這邊的書房,笑呵呵道:“屈尊殿下了,竟讓殿下躲在這陋室之中,還看了這么場鬧劇。”
李賢笑著搖頭:“君子居之,何陋之有1,今日能親睹劉公談笑間化解雷霆之怒,于斗室之中運籌帷幄,賢受益良多,何來屈尊之說?”
他頓了頓,眉頭又蹙起,“只是……揚州之事,竟牽連到賢之虛名,雖是一場鬧劇,終究……”
“殿下不必過慮。”
劉仁軌擺擺手,神色從容,“正如那天使所,殿下有后的消息天下皆知,李敬業這旗號已然不攻自破,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太后豈會因此見疑于殿下?反倒更顯殿下安居長安,心無旁騖之志。如今之急,仍在關中民生。”
他話題一轉,回到棉花上:“方才所議推廣棉種之事,正好。
“借此農事,殿下可更顯沉潛務實之心,老夫即刻便去安排,召集雍州諸吏,以抗旱備荒、廣辟財源為由,推廣此物。殿下與劉長史便盡快將棉種準備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