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莎斗膽,想……想請殿下恩準,能否……能否先將允諾予我的那兩匹半絹賜下,讓阿爺能即刻去贖還了契券,也好徹底安心,從此再無掛礙,全心為王府做事。”
她說完,似乎耗盡了所有勇氣,頭垂得更低,纖細的肩背微微緊繃著,等待著裁決。
李賢聞,倒是微微一怔,隨即了然。
這小姑娘的心思倒是細膩周到,且孝心可嘉。
他并未覺得被冒犯,反而有些欣賞她的直白與擔當。
這時,劉建軍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湊過來,笑嘻嘻道:“這小丫頭鬼精鬼精的,這是擔心咱倆唬她呢?”
然后,又笑著問阿依莎:“你阿爺欠錢的質庫認銀子嗎?”
長安本地的質庫和這些胡商不同,幾乎只認銅錢和絹帛,鮮少有認銀子的,看來劉建軍也對這方面的東西了解過。
“認!認!”阿依莎又連連磕頭,說:“長安的質庫和咱們胡人交往都是使的銀子!”
劉建軍點了點頭,隨后從隨身的布兜里摸出了一錠銀子,說:“一兩銀,夠抵那兩匹半的絹了,多的當給你的賞錢了!”
阿依莎接過銀子,又連連磕了兩個頭,高呼:“阿依莎這就去還了質錢,不耽誤王府上做工的功夫!”
然后,便在一片銀鈴作響的聲音中奔向了西市深處。
護衛們還在幫胡商老者搬運行李,李賢左右無事,便笑著問:“你很看重阿依莎?”
劉建軍沒回應。
李賢疑惑,轉頭看去,發現劉建軍正盯著阿依莎奔跑的腰肢發呆。
于是笑著罵道:“你這人怎么滿腦子男歡女愛!”
“誹謗!你這是誹謗!”
劉建軍回過神來,做賊心虛的看了一眼那胡商老者,發現胡商老者并沒有注意這里之后,這才接著說道:“我這是在思考你的問題……你剛才問什么來著?”
李賢啞然失笑,又問:“你很看重阿依莎?”
“那當然!”
劉建軍來了興致,掰著手指頭給李賢分析:“第一,她懂怎么給棉花去籽。
“你別小看那兩根破滾軸,那是核心工具,有了它,咱們才能把地里收上來的毛棉變成能用的皮棉,這效率,比用手一顆顆摳快多了!
“第二,你剛才見到她那床褥子了嗎?已經沒有了棉花的形狀,說明她還會彈棉花,會讓棉花變得更蓬松,這樣才好紡線。
“第三,她甚至還會用最簡單的織機織布!
“也就是說,她從原料到成品,整個流程她都見過、摸過、實踐過!
“有了她,咱們利用棉花賺錢的工序幾乎就已經完成了一半!”
李賢笑著看向劉建軍,反駁:“但你還是沒說這棉花該怎么從花變成絲線,若是這一步不成,那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一定能成的。”
劉建軍眼神里滿是自信。
……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