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李賢是被劉建軍叫醒的。
走出房門,劉建軍正咧著嘴笑,白的發亮的牙齒和少年黝黑的面龐形成鮮明對比。
李賢注意到,劉建軍似乎又長高了一些。
而劉建軍身邊,正站著一位黑發黑須的老者,李賢正困惑府上什么時候有這么一位老者了,等目光移到老者臉上,才發現這老者就是劉訥。
他竟然把頭發和胡須都染黑了。
似乎是察覺到李賢目光中的驚愕,劉訥尷尬的一拱手:“老臣……膏面染須,聊以自欺。”
李賢沒忍住,噗嗤輕笑了一聲。
這種感覺很好。
但還沒等李賢跟劉訥說些什么,劉建軍上來就拽著李賢的胳膊:“賢子,走,去看看我那幾個大侄兒!”
李賢一愣,就被劉建軍拽著朝南苑的方向奔去了。
倆人腳程快,走在前面,劉訥被落在身后許遠。
李賢笑著問:“看劉先生的樣子,似乎是不介懷昨日之事了?”
“不介懷個鬼,但我對付這種儒生最拿手,稍稍拿大義壓一下就完事兒了……當然了,主要還是這老頭骨子里有一股愚忠。”
李賢想了想,又問:“那……劉先生既然不是母后派來的眼線,母后為何還要多此一舉?”
“你覺得劉訥對咱們有用么?”劉建軍反問。
李賢想了想,誠實搖頭。
劉訥就是那種迂腐的傳統文人,要說他有什么用嘛,頂多就是能誦幾篇之乎者也,但要說對自己的幫助……
嗯,最起碼能給點情緒價值吧。
“這不就得了?你母后估計就是隨手丟了個廢物過來,沒有什么實際用,但又能讓你對她心生感激……畢竟你和劉訥感情也挺好的,你母后就是吃準了你是那種感性的人。
“這樣更能說明你母后壓根兒沒把你放在眼里。”
兩人說著話就已經來到了劉建軍那片田地,劉建軍拉了李賢一把,然后繼續弓著身子藏著。
李賢目光朝那片田地望去。
自從換上了昆侖奴,那道水渠的進程已經快了許多,以至于李賢要瞇著眼睛才能看到水渠盡頭的李光順他們。
只是一眼,李賢就察覺到了自己兒子們的不一樣。
首先是李光順,他似乎在跟一個昆侖奴笑呵呵的說著什么。
這本身很正常,李光順這個人跟誰說話都能眉飛色舞,但這次,那個昆侖奴也被逗得呵呵直笑,露出了比劉建軍還白的牙齒。
至于李光仁和李光義,倆人則是哼哧哼哧的挖著地,雖然倆人沒說話,但李賢看得出來,他倆挖地的技巧已經嫻熟了許多。
這肯定是跟那些奴子們學的。
自己三個兒子,真的都有了很大的轉變。
李賢不解,問:“以往每年春耕時節的耕c禮,父皇親自下田扶犁示范,光順他們也會在一旁學習,與如今并未有什么區別,可為何他們的性子卻沒有變化?”
“因為一個是真在干實事,一個只是走個形式。”劉建軍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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