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跟婦人說道說道,但一開口,“劉老二”這個名字又卡在了喉嚨,他覺得這種調侃性的稱呼似乎不太適合用在一個初次見面的人身上,可他又不知道婦人叫什么。
于是,現在的場面就有點詭異。
婦人一臉鼓勵的看著李賢和那碗辣水,期待李賢對她的手藝做出評價,劉老三則是因為怕老婆,當起了透明人,只剩下李賢坐也不是,立也不是,渾身像是爬滿了什么刺撓的東西。
終于,李賢心一狠,將陶碗放在了一邊,生硬擰巴的撇開話題:“劉建軍今天早上就不在家了么?”
提起劉建軍,僵局總算是暫時打破了,婦人語氣有些嫌棄,臉上也同樣嫌棄的說道:“那娃兒!一天到頭來到處野,啷個大的年紀了,也不曉得早點結親生娃兒,凈讓屋頭人操心!”
說出的話卻是關切至極。
李賢松了一口氣:“那……劉建軍若是到了我那里,我肯定轉告他,說你們二位在找他!”
說著,李賢就站起身欲走。
婦人看出了李賢要離開的意思,起身挽留:“就走了?水喝完塞!”
一聽這話,李賢逃也似的奔向門口:“不……不了,我不口渴!”
他現在就是想盡快回到家里,然后猛灌幾口正常的水來緩一緩嗓子,他覺得自己的嗓子都快冒煙了。
不顧身后婦人和劉老三的挽留,李賢直接跑出了院子。
可這時,身后又傳來急呼聲:“斧子!你斧子!”
李賢腳步頓了頓,無奈折返。
這斧頭是家里唯一能劈砍木柴的工具了,若是丟了,這個冬天家里連柴火都沒辦法燒。
好在這次,婦人和劉老三沒再挽留他,只是笑著跟他說“慢走”。
辭別了劉家夫婦,李賢一路回到家中。
回去的路上還算順利,李賢先是找到了那兩棵大椿樹,然后順著椿樹,就找到了自己的家。
繡娘見到李賢空手回來,詫異的詢問:“夫君,您沒找著樹嗎?”
李賢顧不上回答,急匆匆的催促:“快!水!水!喝水!”
長子李光順最先反應過來,急急忙忙沖進里屋,舀了一大瓢水送到李賢面前,李賢接過瓢,下意識對瓢里的水看了一眼,發現色澤正常,也沒聞到辛辣的味道后,這才仰起頭,一口接一口。
一瓢水喝完,嘴里那股辛辣的感覺可算是好了許多。
這時李賢才顧得上解釋,說:“夫君方才是砍了一棵很大的樅樹來著,但后來去了劉建軍家,見到了另一個東西,就想著不做桃符了,咱們做春聯!”
李賢記得劉老三管那棵樹叫樅樹。
“春聯?”院子里幾個人都一臉好奇的看著李賢。
“嗯,拿紙筆來!”
家中雖然窮苦,但筆墨紙硯卻還是常備之物,或許李賢內心深處也曾想過用寫信或是上書的方式來向長安傳遞消息。
沒一會兒,李光順就拿來了筆墨紙硯,李賢撩起袖子,“繡娘,替夫君研墨。”
趁著繡娘研墨的功夫,李賢也大致說了自己剛才的見聞,說到劉老三倒著念春聯的時候,院子里的人都忍俊不禁,可說到劉老三懼內的時候,又都是一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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