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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將軍。”
毛文龍面無表情。
訓練這些兵卒，也是毛文龍存著在這些人中找點二五仔的心思。
由他提拔出來的中下層軍官，可以多給點好處，如此一來，這些人勢必親近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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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糧草的事，本帥會替你向陛下提一句，但能不能成，還得看陛下的意思。
你最好抓緊時間整頓這些烏合之眾，等本帥南下，可沒人再護著你。”
“將軍放心，此事我等一定盡全力！”
毛文龍說完話就離開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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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糧的事有了眉目，兵力也湊齊了，但問題并沒有徹底解決。
若不能盡快拿到糧草、置辦裝備，這兩萬兵馬，終究是不堪一擊的空架子。
不過
對他來說，一切總算是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了。
在毛文龍眼中，這是連流民都不如的烏合之眾，可在李蠢矗庖咽僑緗癯示襯諛訓玫摹罷攪Α薄
畢竟，朝鮮經建奴劫掠、流民作亂，早已元氣大傷。
南部李琿麾下的士兵，多是臨時拼湊的鄉勇；京畿道的全煥亂黨，更是一群烏合之眾。
在朝鮮大區的優秀匹配機制下。
如今他手握兩萬兵馬，哪怕半數人沒有甲胄，也足以在朝鮮的“弱旅堆”里站穩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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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擺著剛溫好的高麗參酒，他端起酒盞一飲而盡，暖意順著喉嚨滑下，連之前被毛文龍嘲諷“烏合之眾”的不快都煙消云散。
“果然，大明還是大明啊！”
他放下酒盞，對著身旁的侍從感慨。
“只要他們愿意出手，朝鮮的局勢，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三道兵使之前何等倨傲，毛將軍一道令，還不是乖乖帶兵來投？”
在他心中，現在大明就像嚴厲卻可靠的“父親”。
雖會提苛刻條件，卻總能在關鍵時刻拉他一把。
有這樣的“靠山”在，別說李琿，就是再冒出來十個樸熙，他也不怕。
“恭喜殿下，賀喜殿下！”
侍從連忙附和。
“有大明撐腰，殿下奪取王位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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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不好了！李琿的使者……李琿派去見毛將軍的使者，已經進平壤城了，此刻正在府衙大堂見毛將軍！”
“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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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瞳孔驟然收縮，猛地站起身，難以置信的說道：
“你說什么？李琿的使者？他敢去見毛將軍？”
洪瑞鳳喘著粗氣，點頭道：
“千真萬確！臣剛從府衙附近打探到的消息，那使者帶著十幾箱貢品，一看就是早有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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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李琿畢竟是現任國王，手里握著南部四道的地盤，若是他給大明開出比自己更優厚的條件，比如更多的黃金、更肥沃的土地、更聽話……
毛文龍會不會轉頭支持李琿？
到那時，他辛苦攢下的兩萬兵馬、好不容易借來的糧草希望，都將化為泡影。
李琿一旦得勢，第一個要清算的就是他這個“叛臣”，別說奪取王位，怕是連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行！絕不能讓李琿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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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卿，你立刻去府衙附近盯著！不管李琿的使者跟毛將軍談了什么，不管他們許了什么條件，你都要想辦法弄清楚！”
“記住，只要是李琿能給的，我們都能給！
他給一千兩黃金，我們就給兩千兩；他給百顆人參，我們就給兩百顆！哪怕是把平安道的賦稅都獻給大明，也絕不能讓毛將軍倒向李琿！”
洪瑞鳳心中一凜，連忙躬身應道：
“臣遵旨！臣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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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的支持是他唯一的依仗，若是這根依仗沒了，等待他的，只有萬劫不復的下場。
洪瑞鳳匆匆離去后，暖閣里只剩下李蝗恕
炭火依舊燃得旺，卻驅不散他心中的寒意。
他現在心中滿是焦慮與不安。
剛才還覺得可靠的“父親之國”，此刻竟成了最危險的變數。
毛文龍的天平偏向誰，誰就能在朝鮮的亂局中勝出。
而他，只能像賭徒一樣，押上所有的籌碼，祈求自己能贏。
另外一邊。
平壤府衙大堂內。
毛文龍端坐在主位的楠木椅上，目光落在堂下躬身的老者身上，帶著幾分審視。
這老者身著朝鮮官袍，袍角繡著精致的云紋，雖已滿頭銀發、身形佝僂，卻仍挺直著脊背，正是朝鮮議政府領議政鄭仁弘。
朝鮮文官集團的第一人，素有“領相”之稱。
鄭仁弘八十六歲的高齡，本應在家中安享晚年，卻被李琿派來做使者，足見李琿對大明的忌憚，對李牡惺印
“外臣鄭仁弘，見過大明毛將軍。”
鄭仁弘雙手交疊，躬身行了一禮，動作雖慢，卻一絲不茍。
“奉我朝鮮國王之命，特來與將軍商議朝鮮國事。”
毛文龍微微頷首，目光在鄭仁弘布滿皺紋的臉上停留片刻，心中竟生出幾分佩服。
這般年紀，還能千里迢迢趕來平壤，單是這份毅力，便遠超朝鮮朝堂上那些只會空談的官員。
他抬手示意：“鄭領相不必多禮，坐吧。”
待鄭仁弘在側席坐下，毛文龍這才緩緩開口問道：
“領相此來，是為李攏俊
鄭仁弘聞，原本平和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他坐直身子，目光直視毛文龍，語氣懇切，卻也帶著質問：
“將軍明鑒！
朝鮮自洪武年間起，便是大明的藩屬，世代尊大明為宗主國，從未有過半分二心。
如今我國王陛下李琿尚在，將軍卻扶持李獾取讜簟吮髀遙癲皇俏ケ沉俗謚鞴綬簟謀疽猓俊
他刻意加重“內賊”二字，試圖以“君臣名分”“宗藩禮儀”說服毛文龍。
在儒者的認知里，名分大于一切，李鴇淳揪褪遣灰逯伲竺魅舴齔炙閌鞘r恕白謚鰲鋇墓省
毛文龍卻像是沒聽出他的弦外之音，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很是平靜的說道：
“鄭領相這話，可就錯了。”
他放下茶盞，聲音陡然轉厲。
“本帥自率軍入朝鮮，從未‘扶持’過任何人，不過是應朝鮮之請，幫你們清除樸熙這等劫掠百姓的反民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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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既不承認扶持李職抵咐男卸榪創竺髁成碌彌h屎胍皇庇鍶
鄭仁弘心中清楚，跟毛文龍這種武將講“儒理名分”是行不通的，對方只認利益與實力。
既然硬的不行，便只能來軟的。
用實實在在的好處，讓毛文龍放棄對李鬧c幀
鄭仁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適，開門見山說道：
“將軍若肯停止對李鬧c鄭盟氈榻擔頁使踉敢獬信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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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戰船歸大明節制，還是港口交由大明駐軍，或是每年上繳戰馬，我朝鮮國王都愿照辦！”
鄭仁弘覺得，李砼檔奶跫咽羌蓿灰約彝跎顯敢餿探郵埽牧揮欣磧剎謊≡瘛俺收場薄
可毛文龍聽完，卻緩緩搖了搖頭。
心中同時暗罵李弈堋
娘希匹的！
連談判的核心條件都守不住，被李琿輕易探知，果然是個扶不起的阿斗。
不過，他很快就收拾好情緒，話語重新變得冷靜下來。
“鄭領相，李鷯Φ奶跫舅e勻恢
不過，要讓本帥放棄支持他，只憑這些，還不夠。”
鄭仁弘的臉色瞬間變了，他攥緊袖中的手，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問道：
“請將軍明，還需我家王上答應什么條件？”
“也不多。”
毛文龍輕笑一聲，語氣隨意，卻字字誅心。
“待朝鮮局勢安定后，改換朝鮮的官方語，以漢語為尊。
朝鮮貴族子弟，凡年滿十五者，需赴北京國子監進修三年，經大明考核合格后方能歸國。
另外，朝鮮官員的任免，需先送遼東都司衙門考試，得到大明承認，方可上任。”
“你！”
鄭仁弘猛地站起身，氣得渾身發抖，滿臉通紅，花白的胡須都在顫動。
“將軍這是要斷我朝鮮的根！若答應這些條件，朝鮮還算是一個獨立的國家嗎？不過是大明的一個郡縣罷了！”
改換語，是要抹去朝鮮的文化標識。
貴族赴京進修，是要將朝鮮的未來掌控在大明手中。
官員需大明考核，是要徹底架空朝鮮的行政權。
這哪里是“條件”，分明是要將朝鮮徹底淪為大明的附庸，連最后一點“藩屬國”的體面都不給！
毛文龍見他暴怒，臉上反而露出笑容，他靠回椅背上，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透著絕對的強勢：
“鄭領相不必動怒。答應或不答應，全在你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鄭仁弘，一字一句道：
“反正，就算你們不答應，也有人愿意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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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如同冰水澆在鄭仁弘的頭上，讓他瞬間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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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時，李琿的王室正統，便再也沒有任何意義。
鄭仁弘僵在原地，臉色從通紅轉為蒼白，嘴唇動了動，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他看著毛文龍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心中滿是絕望。
朝鮮在大明的絕對實力面前，居然連討價還價的資格都沒有。
良久。
他才緩緩坐下，聲音帶著無力的妥協：
“將軍的條件，外臣不敢擅自應允。
待外臣回去后，即刻書信我朝鮮國王，待王上決斷后，再給將軍回話。”
“可以。”
毛文龍緩緩點頭，語氣很是平靜。
“本帥給你們十日。十日之后，若還沒有答復，那在本帥眼里，便是你們不答應了。”
至于不答應的后果，鄭仁弘亦是心知肚明。
這意味著大明的天平將徹底傾向李欽獗擼閽儻薨敕腫饔嗟亍
鄭仁弘揣著滿肚子的心事，腳步沉沉地離去，連背影都透著幾分惶惶。
而毛文龍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嘴角卻悄然勾起一抹淡笑。
有些“菜”，從來都是搶著吃才更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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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再怎么咬著牙不肯松口的條件，到了“生存”二字面前，終究得捏著鼻子應下來。
至于這般挑動兩方對立的手段，會不會太過狠厲，惹得朝鮮人暗中記恨？
毛文龍只在心底冷笑一聲，眼底連半分猶豫都沒有。
弱國，從來就沒資格談什么外交，更沒資格計較手段酷不酷烈。
更何況。
如今建奴主力已潰，不足為懼。
倭國又龜縮在島上閉關鎖國，連海疆都懶得踏出來。
朝鮮這光景，左看右看都找不到半個能倚仗的外援，除了順著大明的心意走，還能有別的選？
沒有實力的國家，終究不過是任人擺弄的玩物。
鄭仁弘當然可以硬氣，大可以梗著脖子不答應大明的條件。
可他不答應又如何？
這世上，想搶著攀附大明、愿意答應這些條件的人，從來都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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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到了那一步，誰會落得性命難保的下場，誰的家族要被株連九族？
政治斗爭，可不是請客吃飯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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