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二哥何必嚇唬額駙?”
黃臺吉抬手虛按,語氣溫和,目光卻不著痕跡地在李永芳身上掃過。
這李永芳雖是漢人,卻是第一個投降大金的明將。
漢人有句話,叫“千金買馬骨”。
即便黃臺吉心中再如何瞧不起這降臣,面上也得做足了禮賢下士的姿態。
更何況……
此人深得父汗信任,手握鑲紅旗八個牛錄,麾下漢軍火器營更是攻城拔寨的利器!
若能得到他的支持,便相當于能夠得到這些明軍降將們的支持。
隨著大金攻城略地的進度,這些人的勢力,必定會越來越大。
現在下注,正是時候。
代善很明顯沒有看透這一點。
此刻。
他冷哼一聲,斜睨著跪伏在地的李永芳,譏諷道:
“本貝勒可沒指名道姓,倒是有些人……心虛得很!”
李永芳額頭抵地,冷汗浸透了內衫。
他當然知道代善為何處處針對自己!
他麾下的八個牛錄,是努爾哈赤親賜的“撫順漢軍”,專司火器、攻城器械。
代善代管鑲紅旗,早想將其吞并,奈何李永芳仗著老汗王余威,死活不肯交出兵權。
‘油鹽不進的狗奴才!’
代善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既然不肯乖乖獻上牛錄,那就別怪本貝勒拿你當“錦衣衛細作”收拾了!
代善對李永芳的咄咄逼人,黃臺吉盡收眼底,唇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絲譏誚。
‘難怪二哥會被廢了儲位……’
他垂眸抿茶,掩去眸中冷光。
這般蠢鈍如豬的做派,不被廢才是怪事!
李永芳是第一個舉城降金的明將!
父汗當年親賜“撫順額駙”尊號,就是要讓天下漢將看看――投我大金者,富貴無極!
可代善這廝,竟為區區八個牛錄,當眾威逼功臣?
‘若叫父汗知曉,定要將二哥抽得渾身是血。’
黃臺吉指尖輕叩茶盞,仿佛已聽見父汗努爾哈赤暴怒的鞭聲。
不過。
他忽然瞇起眼,笑意漸深。
這樣也好。
大哥褚英被處死,二哥代善被廢黜……
這儲位之爭的棋盤上,又少一枚攔路石!
阿敏雖是二貝勒,但他是叔父舒爾哈齊次子,沒有資格爭奪汗位。
至于莽古爾泰?
一個連生母都殺的畜生,有什么資格爭奪汗位?
這太子之位,輪,也得輪到他了。
黃臺吉正沉浸于對未來的暢想之中,思緒如野馬般奔騰不息。
恍惚間,他仿佛已置身于赫圖阿拉的汗帳之內,頭頂金冠,身披龍袍,俯瞰著匍匐在腳下的群臣。
權力的滋味令他心潮澎湃,嘴角不自覺地浮現出一抹志得意滿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