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
東暖閣。
風雪已止,冬陽和煦。
朱由校很快知道了廷推第一名的是誰。
“陛下,今日在東朝房,廷推的結果已經出來了,太仆寺少卿袁可立為第一。”御史崔呈秀跪伏在地,一臉諂媚的看向皇帝。
魏朝接過廷推票簽,將其呈遞御上。
對于袁可立能為第一,朱由校并不意外。
只是
有多少人投了反對票?
朱由校接過票簽,瞥了一眼,表情不變。
八比一。
也就是九卿之中,八個都是聽話的。
“有一人投了袁應泰,是誰?”
投票是匿名的,皇帝并不能看到結果。
然而.
制度是制度,還是要靠人來操作的。
崔呈秀唱票,可以通過別人的字跡辨別具體投票的人是誰。
更何況,之前在評議的時候,就屬周嘉謨叫的最兇,他的態度,自然也為眾人所知。
崔呈秀當即說道:“陛下,是吏部尚書周嘉謨。”
“是他啊!”
朱由校眼睛微瞇。
這老小子,看來是給臉不要臉了。
為了一點清名,連官都不想當了。
雖然沒有到直接抵抗的地步,但懶政怠政,已讓朱由校不滿。
朕花錢雇你當吏部尚書,不是讓你來躺平的!
朱由校已經準備將周嘉謨擼下去了。
吏部尚書,可以說是六部之中權勢最大的,這個官職,朱由校本就要收歸己用了。
若是周嘉謨識趣,他倒還可以忍一忍,讓他多干一會,既然不識趣,那就換個人。
你不干,有的是人要干!
“陛下,臣可擬旨彈劾周嘉謨!”
崔呈秀見皇帝準備對付周嘉謨,趕忙上前表忠誠。
他半個月前,還是禮部行人司行人,基本上沒立過什么功勞。
干過的事情屈指可數:
萬歷四十五年二月二日前往旌表德端王捐祿賑災一事。
萬歷四十六年七月二十六日前往德興王府主持喪禮。
然后沒了。
泰昌元年十月二十二日考選科道官,崔呈秀位列候補名額,本來沒有這么快能夠入選都察院為御史的。
結果皇帝親自勾選,任命他為河南道監察御史。
圣恩隆隆,堂堂豈能不報?
“朕聞周冢宰清苦,只是性過剛戇,時人稱其銓政肅清,門無雜賓,崔御史還有其罪證?”
如果周嘉謨真的有貪污受賄的話,朱由校早就將他拿下了,不會留到現在。
錦衣衛調查他許久,硬是沒有發現他又什么貪污受賄的證據。
崔呈秀思索片刻,說道:“周尚書宅邸日費甚靡,他的土地產出難以支撐這些支用,定是有收受賄賂,只是一時難以查清而已。”
見皇帝眉頭微皺,崔呈秀機鋒一轉,說道:“即便是彈劾不了其貪污受賄,也可彈劾其結黨營私!”
“哦?”
崔呈秀這話,讓朱由校生出幾分好奇之色。
“此話怎講?”
崔呈秀如實說道:“周嘉謨次子周延禧娶鄭繼孫女,鄭繼為南京吏部尚書,兩個吏部尚書聯姻,這不是結黨是什么?”
這倒是個理由。
不過理由有些勉強。
畢竟沒有查到他們有利益輸送。
見皇帝還沒發話,崔呈秀將他調查周嘉謨的所有事情都吐了出來。
“陛下容稟,今歲八月,周尚書曾主張加派遼餉,此乃苛斂,于國有害,其德行操守,難任吏部堂官之職!”
這個崔呈秀,倒是會鉆營。
朱由校終于表態了。
“那你便彈劾罷!”
如果周嘉謨識趣,看到崔呈秀等科道官員彈劾,便明白他這個皇帝的意思了。
識趣的,該遞辭呈遞辭呈,該乞骸骨乞骸骨。
如此,他還可以讓他體面一點。
如果不想要體面.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他皇帝要搞一個臣子,還不容易?
多少人為了權力,想要攀上他的高枝兒,做幸進之臣?
只要他一發話,周嘉謨的罪證,就是沒有,都會變出有來。
“臣領命!”
崔呈秀領了差事,便緩緩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