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政使司外。
國子監學子跪諫。
最前面的三人,正是趙明遠、陳子瑜、鄭世襄三人。
這三人此刻還是裝作勝券在握的樣子,不斷地鼓勵周圍人。
“莫要泄氣,現在離勝利只有一步之遙,切莫在這個時候放棄。”
“一旦成功,我等將名垂青史,萬人敬仰,到時候,高官厚爵、名聲名望,都會有!”
“若是我們怕了、投降了,我們就是逆賊,到時候,不僅國子監監生身份沒了,還要下獄,牽連家人。”
“我們別無選擇,我們只有贏這條路!”
“對!都精神點,莫要丟了我們國子監太學生的臉!”
在三人強打雞血之下,那些國子監學生,居然真和他們同進退了。
然而,趙明遠、陳子瑜、鄭世襄三人雖然表面上說要贏了,但三人心中卻不免有些慌了。
怎么
和先生說的不一樣?
不是說陛下很快就會妥協嗎?
怎么現在,陛下還沒有答應他們的請求?
局勢,已經朝著他他們恐懼的方向發展了。
就在這個時候,人群中引發了一陣騷動。
“是王御史和孫侍郎!”
不知道誰喊叫了一聲,頓時將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王紀與孫瑋被錦衣衛押至通政使司前,雪粒正簌簌砸在青石板上。
王紀的官袍下擺沾滿詔獄的泥污,孫瑋的幞頭歪斜著,露出鬢角被冷汗黏住的灰白頭發。
兩人踉蹌著被推上臨時搭建的木臺,數百雙眼睛頓時如刀劍般刺來。
“諸位.”
王紀的嗓子像被炭火灼過,他剛開口,就被陳子瑜的尖嘯打斷:“諸位同窗!這兩個軟骨頭早被閹黨打斷了脊梁!”
他揮舞著棍棒指向木臺,火光將他的影子拉長成扭曲的怪物。
“他們現在說的每個字都是詔獄里編排好的謊話,諸位不要信他們的鬼話!”
陳子瑜知曉,他的老師,已經先他們一步投降了。
三個年輕士子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我等正欲死戰,老師為何先降?
夫子,你之前在首善書院說得冠冕堂皇,說得義正辭,一被抓入詔獄,怎么一切都變了?
陳子瑜此話說完,其余國子監學子紛紛給他聲援:
“原來王御史和孫侍郎也是閹黨走狗!”
“我呸!一點骨氣都沒有的東西!”
“你們不必說了,不答應我們的要求,我們絕不離開!”
“蠢貨!”
孫瑋突然暴起。
一想到自己斷絕的仕途,以及前途未卜的家人,他心如刀絞,索性將所有的痛苦煩悶都發泄出來!
尤其是要將王紀這個膽小如鼠的偽君子揭露給天下人看。
我孫瑋,恥與此人為伍!
“你們可知王紀收受晉商白銀萬兩?可知他許諾上書事成后保舉趙明遠、陳子瑜、鄭世襄三人入翰林?你們被當做刀劍,被人利用了還不自知!“
此話一出,人群如沸油滴水般炸開。
國子監學子手中的鐵棒當啷落地,他們不可置信地望向趙明遠、陳子瑜、鄭世襄三人,質問道:
“孫侍郎所是真是假?”
“你們自己拿了好處,便攛掇我們前來送死?”
“難不成這不是所謂的正義之事,只是爾等為博功名的手段?”
“陳子瑜,你說句話啊!”
趙明遠、陳子瑜、鄭世襄三人被說得連連后退。
陳子瑜早就知道此事的本質,此刻很是沉默。
而真心以為為正義事業奔走的趙明遠,此刻雙目赤紅,發了狂一般對著王紀喊道:“夫子,你和大家說說,我等并沒有要什么好處,我等做此事,都是為了天下士林,都是為了正義,都是為了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