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國舅王n相談甚久,朱由校甚至留了他吃了午膳,這才讓他離去。
四衛營掌管宮禁,又是現階段他能夠直接掌控的武裝,必須要交給完全聽他的話的人。
不管是李如楨,還是徐應垣、朱純臣這種的,朱由校都不放心。
至于魏忠賢、魏朝等人,讓他們掌兵,不是好事。
狗急了會跳墻,也會咬人。
很多事情,你不能等他發生了,再去處理,而是要預防他發生,不給他發生的土壤。
畢竟,一旦事情發生,做再多的補救也沒用。
防范于未然,這是朱由校的處世之道。
“讓刑部主事洪承疇入殿。”
在朱由校與國舅王n用午膳的時候,洪承疇便已經在殿外候著了。
如今國舅走了,朱由校自然要見洪承疇了。
說實在的,朱由校聽過洪承疇的大名。
但這個名聲不太好。
極具爭議這四個字,或許可以評價他的一生。
洪承疇早年作為明朝重臣展現出卓越的軍事才能,成功鎮壓農民起義,卻在松錦之戰兵敗被俘后降清,成為清朝統一中原的關鍵推手。
作為務實主義者,他助清廷招撫江南、穩定統治,客觀上減少了戰亂對百姓的傷害;但作為傳統士大夫,他的變節違背了儒家忠君死節的倫理準則,被明清士人斥為貳臣。
只能說洪承疇不是硬骨頭,對大明的忠誠度不夠。
但不管怎么說,這是一個有能力的人。
而怎么用這個人才,是他這個皇帝要考慮的事情。
“臣刑部江西清吏司主事洪承疇,恭請陛下圣恭萬安!”
“朕安!”
朱由校打量著跪伏在殿中的青年人。
如今的洪承疇,還未滿三十,人生也沒有經過太多的波折:
萬歷二十一年,洪承疇出生于福建泉州南安英都。
他童年入溪益館讀書。因家境貧寒,十一歲輟學,在家幫母做豆干,每日清晨還要到英圩埔走街串巷叫賣豆干。
好在遇到貴人洪啟胤在水溝館辦村學,洪啟胤發現洪承疇極有天份且抱負不凡,免費收洪承疇為徒,使其重返校門。
萬歷四十三年,二十三歲的洪承疇赴省參加鄉試,為乙卯科中式第十九名舉人。
過了一年,洪承疇赴京會試,連捷登科,為丙辰科殿試二甲第十四名,賜進士出身,初授刑部江西清吏司主事。
他的人生波折不多。
但幼時的貧窮,讓他養成了自強的性格,更在逆境中養出了志氣。
“可知朕為何召見你?”
洪承疇腦中急速思索,這個問題,他怎知道?
他老老實實回答道:“這個也是微臣的疑惑,臣不過區區刑部主事,竟能得到陛下親自召見,此事說出去,同僚都說臣是做白日夢。”
朱由校當然不會告訴他,我是在史書上看到你的名字的。
“清查貪腐之時,刑部之中,許多人徇私枉法,其中寥寥能夠秉公執法,其中,便有你洪承疇的名字。”
這也是朱由校注意到洪承疇的原因。
是從奏疏中看到的。
他連日累月批閱奏章,那不是白批的,從中還是發現了不少人才。
“臣惶恐,不過是盡忠職守而已,竟能得到陛下垂青。”
朱由校滿含深意的說道:“盡忠職守四個字,說出來簡單,但又有多少人做得到呢?”
你丫的兵敗之后,不也降清了嗎?
似乎感受到皇帝的情緒變化,洪承疇不敢回話。
“起來罷。朕今日召你過來,是有要事囑托。”
洪承疇緩緩起身,心卻是砰砰直跳。
要事囑托?
什么要事,值得陛下召見?
朱由校讓身邊的太監將兩份奏疏送到洪承疇面前。
“看看這兩份奏疏罷。”
洪承疇滿心疑慮,打開奏疏。
越看,他的眉頭便皺得越緊。
彈劾御藥房太監崔文升的。
彈劾正一品左都督鄭養性的。
這好像都指向一個人。
宮里面的鄭貴妃!
呼~
洪承疇吐出一口濁氣,當即說道:“陛下,臣是江西清吏司主事,這些事情,臣便是有心清查,卻也無權查之。”
查這些人,太敏感了。
這不是一個好差事。
朱由校早知道洪承疇會推辭,當即說道:“朕早讓內閣票擬,任命你為直隸清吏司主事。”
語罷,皇帝饒有興致的看向洪承疇。
小樣,還有什么借口?
洪承疇確實沒有借口了,只得硬著頭皮說道:“微臣遵命。”
“朕知道此事不容易,但事情不容易,方顯一個人的才能,若是洪卿連這種微末小事都辦不好,朕如何敢將國家大事托付給你呢?”
朱由校開始畫大餅!
洪承疇呼吸頓時急促起來了。
因為領了不好的差事的郁悶頓時被一掃而空。
故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原來,這是陛下的考驗啊!
撲通~
洪承疇跪伏在地,當即立下軍令狀。
“三日之內,臣必給陛下結果,如若不成,請斬我頭!”
既然是陛下考驗他的能力。